薛浪的指腹帶著微涼的洗潔精觸上她的皮膚,從手掌邊緣滑過拇指根部,沿著手腕最細的那一圈均勻地塗抹。
可他剛抹了兩下,曉曉的手指忽然一動,反手扣住了他的指尖。
薛浪的動作停住了。
“老闆,你這手還挺好看的。”曉曉低頭看著他的手指,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評價,像是在點評一件首飾的做工。
她捏著他的食指輕輕轉了半圈,指腹摩挲過他的指節,又從虎口滑到掌心,最後在他的掌紋上按了一下,“有繭子誒,做這行久了都這樣嗎?”
她抬起頭,杏眼亮晶晶的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像是全然沒覺得自己的動作有什麼不妥。
池暮煙倚在櫃檯邊,端著奶茶喝了一口,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秒,隨即若無其事的移開了。
薛浪垂眼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語氣沒什麼起伏:“做我們這行的,手上沒繭子才奇怪。”
曉曉鬆開手,重新把手腕伸到他面前,笑得一臉坦然,“行啦,你繼續,圈口剛才量的時候是不是有點緊?我感覺戴進去費勁。”
薛浪沒接話,重新將洗潔精塗勻在她的腕骨處,然後握住她的手,將鐲子的開口對準她手掌最寬的關節處。
他的手指併攏,沿著鐲子的弧面輕輕一推,金光順著腕骨的曲線滑落,無聲無息的落定。
“好了。”薛浪鬆開手,拿紙巾擦了擦手。
曉曉抬起手腕轉了一圈,鐲子貼合著腕骨微微晃動。
她對著燈光左看右看,滿意的咂了咂嘴:“果然好看。不過……”
她忽然湊近了一步,仰頭看著薛浪,杏眼裡帶著幾分狡黠的光,“老闆,你給別人戴鐲子的時候,也這麼一本正經的嗎?還是說……分人?”
池暮煙輕輕咳了一聲,低頭假裝在看手機。
她平時不會這麼話少,但下午剛和薛浪發生超友誼接觸,這會兒覺得,說什麼都挺彆扭的,只想做個透明人。
薛浪面不改色:“分客戶。”
“那我是你哪類客戶呀?”曉曉歪著頭,步步緊逼。
薛浪笑著說道:“回頭客。你要是明天再帶朋友來,就是老客戶了。”
曉曉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退後一步擺了擺手:“行行行,老客戶就老客戶。不過薛老闆……你這人說話滴水不漏的,一點便宜都不讓人佔,沒意思。”
她嘴上說著沒意思,眼角卻彎彎的,分明挺有意思。
池暮煙終於放下奶茶,看了看時間:“曉曉,我真得走了,晚上約了人。”
“走吧走吧,不就是和那幫人拼五星級酒店嘛,我一會兒也走了,回去打單子搞錢。”
曉曉頭也沒抬,還在對著手機修圖,朋友圈裡那條新鐲子的照片己經收到了二十多條評論,她一邊回一邊笑。
池暮煙走到門口,回頭看了薛浪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最終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推門走了。
店裡只剩下薛浪和曉曉。
她總算暫時回完了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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