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了擦眼角,仔細打量了他兩秒,開口時聲音還帶著鼻音:“你剛才說‘咱爸’?佔我便宜是不是?”
薛浪面不改色:“口誤。你爸。”
黎瑤沒有接話,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兩秒,像在想什麼。
她低頭看了看工作臺上那條己經快要完成的粗金鍊,又偏頭看了一眼街對面那家咖啡店,玻璃門裡那對身影己經落座了,隔著一條街的距離看不清表情,但那種親密的姿態依然清晰可辨。
她忽然回過頭來看薛浪,語氣裡那股哭腔己經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點狡黠的平靜:“你好像很怕這單生意黃了?”
薛浪心裡一驚,但臉上沒有露出來。
“怕什麼,生意場上人來人往,一單不成還有下一單。我就是替你鳴不平。”
黎瑤笑了一聲,那笑很輕,帶著點看穿但不說破的縱容。
她往窗臺邊沿靠了靠,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看著他:“行,那你陪我演一齣戲。”
“什麼戲?”
“假扮我男朋友。等會兒我們過去跟那對狗男女假裝偶遇,你配合我演得像一點,讓他們看看什麼才叫男人該有的樣子。配合到位了,這條金項鍊送給你都行,就當演出費。”
薛浪的腦回路在“送給你”這三個字上卡了一下。
這可不興送啊,又不是腕錶包包之類的。
他不缺這兩百多克黃金。
他缺的是那十倍乃至百倍的返還。
薛浪用一種非常真摯、非常痛心的表情搖了搖頭:“美女,我雖然是個做生意的,但也是有個性的。送給我算什麼?像你男朋友那樣的小白臉嗎?我就是單純的想幫你找回場子。”
黎瑤看著他那副正氣凜然的樣子,眼底的打量慢慢變得柔和了一些,像是冰塊在溫水裡放久了,邊緣開始融化。
過了一會兒她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下來,從窗臺邊沿首起身,低頭看了一眼那條躺在工作臺上的金鍊子,又抬頭看他,嘴角彎了一下:“你這人確實不一樣。”
薛浪被她看得有點發毛,但還是穩住了:“走吧,趁他們還沒走。”
黎瑤點了點頭,轉身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來回頭看他:“你就這麼跟我去?不換件像樣點的衣服?”
薛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件舊T恤,確實跟黎瑤那身香檳色真絲長裙不太搭。
他轉身走到櫃檯後面,從帆布袋裡掏出那件新買的白色襯衫,中午去買飲料的時候,少婦老闆娘硬拉著他進去買的,還差點被堵在換衣間了。
他拆了標籤火速替換上,釦子繫到第二顆,袖子挽到小臂中間,對著櫃檯玻璃看了一眼,好像勉強能看了。
“走吧。對了,我應該叫你什麼?”他走到門口,伸手把玻璃門上的鎖釦落下來,“咔噠”一聲輕響。
“我叫黎瑤,你叫我瑤瑤就行。”
“我叫薛浪。”
“不重要,待會我會甜甜的喊你‘哥哥~’。”
薛浪聽到“哥哥~”那兩個字的時候,後腰的酸脹感奇蹟般的消退了半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