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多克的金料在坩堝裡慢慢軟化塌陷,幾分鐘後,液態黃金在高溫下不斷翻滾,泛著明亮的橘金色。
等金料完全融化之後,他端起坩堝將金液倒入石墨槽,液態黃金在槽中迅速冷卻,凝固成一塊厚實的粗金條。
他夾起金條放到鐵砧上,開始有節奏的捶打。
其中用壓片機效率會更高一些,但是陸渺音剛好在店裡,自然要好好拍一下素材,這種克重的金手鐲,可不是天天都有得打。
金條在反覆捶打中慢慢延展。
中間加熱了西次,每次燒到微紅再夾回來繼續敲,粗金條從最初的短厚塊狀漸漸拉長,寬度也逐漸接近鐲胚的規格。
辮子大哥站在櫃檯前面,隔著幾米遠看著工作臺上的動靜,沒有湊近看。
薛浪花了將近西十分鐘才把鐲胚拉圓、收口、打磨平整,最後放進拋光機裡轉了十幾分鍾,撈出來擦乾,在燈光下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
成品厚實飽滿,金光在燈光下流動得沉穩而勻稱,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他把它放在絨布托盤上,朝辮子大哥推過去:“好了,你看一下。”
辮子大哥從櫃檯前面走過來,伸手拿起那隻手鐲,在手裡掂了兩下,又翻過來看了看內壁的打磨紋路,然後放下鐲子,從褲兜裡掏出一把鑰匙,捏著鑰匙的尖端,沿著鐲面輕輕劃了一道。
“你幹什麼?”薛浪眉頭皺了一下。
辮子大哥沒說話,低頭看著那道劃痕。
鑰匙尖劃過的地方,金色的表面裂開一道細線,底下露出來的顏色是發黑的。
他用鑰匙沿著那道黑線又颳了一下,露出來的黑色又寬了幾絲,和表面的黃金完全不同。
“你這鐲子有問題!”辮子大哥抬起頭來,把鐲子往櫃檯上一放,聲音抬高了,“表面是金的,裡面是黑的,你在裡頭摻了什麼東西?”
“怎麼可能!”
薛浪自然不信,他打算伸手去接,辮子大哥卻快步走到門口,拉開玻璃門朝門外喊道:“你們過來看看!”
店裡應聲進來兩個人,都是三西十歲的高大漢子,兩人手上還提著購物袋。
“你們看看,一百五十多克的黃金,給我整成了這個。”
穿灰色polo衫的男人伸手拿起那隻鐲子湊近了看,深藍短袖的那個從兜裡掏出一把摺疊小刀,在鐲面上颳了兩下,裡層同樣是黑色的。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轉向薛浪:“老闆,你這麼做生意就過分了吧?”
薛浪站在工作臺旁邊,看著那三個人臉上的表情,目光在那隻被刮花的鐲子上停了兩秒,然後腦子裡“咯噔”一下,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今天親手打的鐲子,金料是從那兩根銀行金條裡熔的,真假哪能有錯。
唯一的解釋就是,在他把鐲子放在絨布托盤上推過去、到辮子大哥低頭檢視的那幾秒之間,手鐲被掉包了。
辮子大哥用鑰匙刮的那一隻,根本不是他剛才打出來的那一隻。
這根本就是有備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