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襯衫也從前臺那邊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攥著一支筆,目光穿過展車之間的縫隙落在這邊。
林微月的手指攥緊了手機邊緣,嘴唇抿了一下。
她知道孫蕾在說什麼,也知道自己這時候如果接話,無論怎麼接都會落到對方的節奏裡。
她正想開口說“我養得起”的時候,一隻手輕輕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薛浪站在她旁邊,低頭看著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米範圍內的人都聽見:“你剛才說X3是你的夢寐以求?”
林微月愣了一下,抬頭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重複這句話。
薛浪故意大聲說道:“那就X3。再配一臺總裁,兩臺都掛在你名下。總裁暫時我來開,你什麼時候想要,鑰匙隨時給你。”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落在林微月臉上,根本沒去看孫蕾。
但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周圍那片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林微月睜大了眼睛,覺得不可置信。
藍制服手裡那疊宣傳冊從她指間滑落了,紙張散了一地,她沒有彎腰去撿,只是站在那裡,看著薛浪,表情呆滯。
孫蕾端著那杯茶的手定在了半空中。
她臉上的笑容像是被什麼東西凍住了,那層“長輩式關切”的殼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裂紋。
“兩臺都掛在你名下”這幾個字的重量,勝過一切沆瀣一氣。
她知道掛名意味著什麼。
她張了一下嘴,想再說點什麼把場面拉回來,但她發現自己準備好的那些話——那些夾槍帶棒的“關心”——此刻沒有一句能接上這個局面。
因為她所有的說辭都建立在同一個假設上:他只是一時興起,不會給太多,給了也會收回去。
而現在這個假設被兩把車鑰匙當面碾碎了。
其他人的表情,也豐富至極。
薛浪依然沒有看孫蕾。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林微月臉上,像是周圍那些人根本不存在。
林微月站在那裡,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在耳膜裡震動。
她看著薛浪,嘴唇動了幾次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總裁加X3,都掛在我名下?”
“你不是說總裁不現實嗎?那就讓它變成現實。一臺你自己開,一臺我幫你磨合。你什麼時候想換車了,說一聲就行。”
“可我不能……”
“你能。”薛浪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乖,去辦手續。”
林微月被他那個“乖”卡住了所有後續的反駁。
她站在那裡,像一株被風吹了很久的植物,忽然被一隻手輕輕扶住了莖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