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太可怕了!
周澤在重案組待了十幾年,見過形形色色的罪犯和警察。在距離收網不到五分鐘的倒計時裡,任何人都會出現生理性的緊張——心跳加速、腎上腺素飆升。
但林閒沒有。
這個年輕人的脈搏平穩得嚇人,每一次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絲毫改變。他嘴裡喊著要報銷夜宵費,手裡捻著罰單,看錶的動作看似焦躁,實際上每一次看錶的時間間隔,都精確到了秒!
周澤的大腦再次開啟了瘋狂的推演模式。
這根本不是什麼抱怨!這是一種利用極度世俗的理由,來掩蓋內心算計的頂級偽裝!林閒手裡的那張空白罰單,根本不是廢紙,那是他在腦海中構建整個木材廠地形博弈的節拍器!
他在等。等一個所有人都沒察覺到的變數。
“林老弟。”周澤遞過去一瓶礦泉水,語氣裡多了一絲試探,“你覺得,泥鰍今晚會放我們鴿子嗎?”
“不會。”
林閒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水,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滑進胃裡,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
“老狗運的是人,不是麵粉。人是要吃喝拉撒的,藏得越久變數越大。泥鰍交了三百萬定金,他比你們更著急驗貨。”
林閒隨手把空瓶子扔進角落的紙簍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肩膀。
“不過周隊,我勸你一句。別光盯著地上的老鼠洞。”林閒指了指地磅房外面的方向,“老鼠被逼急了,是會直接把牆撞塌的。”
周澤還沒琢磨透這句話的意思。
戰術終端上突然彈出一個刺眼的紅色警告框!
“滴——滴——滴!”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撕裂了地磅房的死寂。
“周隊!外圍天眼系統捕捉到異常車隊!”技術員的聲音因為極度緊張而變得尖銳,“三輛重型半掛貨車,沒有減速,直接衝破了省道兩公里的預警線!”
周澤猛地撲向戰術臺,死死盯著螢幕。
監控畫面裡,三頭鋼鐵巨獸正以超過八十公里的時速,並排佔據了全部三個車道,亮著極其刺眼的大燈,像一堵移動的城牆,朝著木材廠的大門狂飆突進!
“這不可能!”祁硯臉色大變,“他們瘋了嗎?開這種車來交易?”
周澤死死咬著牙,盯著螢幕上那三輛貨車的車尾。
監控畫面拉近,周澤的瞳孔驟然收縮。三輛重型半掛貨車呈品字形衝卡,而在它們巨大的車體掩護正中間,竟然夾著一輛破舊的麵包車!在那輛麵包車的右後方保險槓上,隱隱閃爍著一塊紅白相間的反光膜。
邊緣處,似乎帶著某種極不規則的刮痕。
林閒站在角落裡,左腕上的卡西歐電子錶,時間剛好跳到二十三點五十九分。
林閒嘆了口氣,把那張起毛邊的罰單揣進兜裡。看來包裡那張加班豁免券,明天早上是必須要用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