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南港冷鏈物流園的彩鋼瓦上，聲音響成了一片悶雷。
三號冷庫背面的消防通道里，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雨水順著劉總的下巴往下淌，他握著那輛無牌白色重卡的門把手，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一聲悶悶的“咚”，隔著厚重的聚氨酯保溫板從車廂裡傳出來，像是一把大錘直接砸在他後腦勺上。
這不是風吹的，也不是裡面的凍肉掉下來了。
那裡面裝的是什麼，劉總心裡門清。夜梟交代的“廢棄資源”是死人，但這輛白車裡裝的，可是還沒來得及轉移的活體貨物。
雨水打透了防水夾克，劉總冷得打了個寒顫。
他手裡的軍工級對講機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你還在磨蹭什麼？”對講機那頭的變聲器嗓音冷得沒有一點人味。
“車裡有動靜……”劉總壓低聲音，喉嚨發乾，“那幾個貨還沒死透。現在三個路口全被警車堵了，我怎麼開出去？”
“條子只是封路，還沒進園區搜。”聯絡人的語速快了幾分，“把車從消防通道挪開，開進二號地下冷庫的備用泊位。換上正規園區的套牌。記住，絕不能讓警察在違停區查到這輛車。”
劉總咬了咬牙。
“那司機呢？這車一直是王強在開，他留的指紋到處都是！”
“從現在起，王強這個人已經消失了。”聯絡人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狠厲，“你親自開。要是車保不住，你就把液氨主閥門撞斷。就算把整個園區炸上天，也不能讓那幾個活體落到警察手裡。聽懂了嗎？”
對講機裡直接切斷了訊號，只剩下一片盲音。
劉總的手抖得快抓不住塑膠外殼。他知道夜梟的手段，王強恐怕這會兒已經被沉進公海了。要是他辦砸了，明天的冷凍肉絞肉機裡，就會多出他的一百多斤肉。
他死死咬住嘴唇，拉開車門爬進駕駛室。
插鑰匙，打火，鬆手剎。
龐大的白色重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園區外圍輔道上，隱約透來警車紅藍相間的爆閃燈光，隔著雨幕刺痛了劉總的眼睛。他猛打方向盤，壓著地上的黃色網格線，硬生生把車挪出了這條陰暗的巷道，一頭扎進了暴雨中，朝著地下冷庫開去。
同一時間，園區外圍的三號路口。
南城分局的警車停在輔道上，連警燈都沒敢閃。
祁硯穿著一件溼透的雨衣，趴在方向盤上，拿著望遠鏡死死盯著園區的北側出口。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瘋狂搖擺，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視線裡除了白茫茫的水霧，連一輛手推車都沒出來。
祁硯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拿起手邊的對講機。
“陸隊，我是祁硯。我在北門守了快一個小時了。別說掛著劣質防撞條的白車，連個三輪車都沒看見。咱們是不是封鎖得太快，打草驚蛇了？”
對講機那頭傳來陸沉沙啞的聲音。
“繼續盯。方既白的底盤殘屑分析不會錯，車肯定還在園區裡。只要它敢露頭，立刻按死。”
祁硯看了一眼旁邊副駕駛上同樣熬得雙眼通紅的幹警，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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