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閒沒有去碰那塊抹布，而是緩緩抬起左腕。
卡西歐電子錶上的秒針，正以一種冷酷的節奏跳動著。
七點零二分。
後車廂裡傳來金屬鎖釦卡死的清脆聲響，緊接著是兩聲沉悶的腳步聲，有人在車廂內部走動，檢查著什麼裝置的讀數。
七點零五分。
那種高頻的嗡嗡聲開始減弱，底盤下方的淡藍色液體不再呈線狀流淌，變成了緩慢的滴落。
七點零七分。
救護車駕駛室的深黑色車窗降下了一條指甲蓋寬的縫隙。一股帶著濃烈空氣清新劑味道的冷風從縫隙裡擠出來。
駕駛座上的人踩下了剎車，檔位掛入前進檔。
林閒就站在離車頭不到半米的地方，冷眼看著這輛龐然大物。
他轉過頭，看向巷子外面的主幹道。
遠處的十字路口，那個因為線路老化而經常跳閃的紅綠燈，恰好在這一秒，從紅燈跳成了漫長的綠燈。
救護車沒有拉響任何警報，甚至連大燈都沒開，就這麼踩下油門，輪胎在溼滑的路面上碾出一道水痕，擦著林閒的身體，平穩而快速地匯入了早高峰的車流中，完美融入了這座城市的龐大交通網路。
整個過程，不多不少，剛好七分鐘。
林閒站在原地，任由車尾捲起的冷風吹動反光背心的下襬。
他把夾在腋下的罰單本重新塞回帆布包裡，蹲下身子。
沒有去管那些已經駛遠的尾燈，林閒掏出手機，開啟相機功能。他沒有對著車開走的方向拍照，而是將鏡頭對準了地面上那灘還沒被雨水完全沖刷掉的淡藍色混合液體。
“咔嚓。”
閃光燈在陰暗的巷子裡亮起。
林閒看著螢幕上那張清晰的特寫，嘴角扯開一個嘲弄的弧度。
“七分鐘？剛好夠一套行動式冷凍裝置完成電源切換。這哪是等病人，這是在給冰箱充電啊。”
林閒把手機揣回兜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他現在算是徹底摸清了夜梟這幫人的操作邏輯。這輛披著救護車外殼的怪物，根本不是在等什麼醫生護士。它每天早上準時倒進這個沒有天眼監控的後巷，利用這精準的七分鐘，與醫院地下某處暗藏的電源或管道進行物理對接。
那車廂裡裝的，絕對是一個需要極其嚴苛的溫度控制，並且對供電穩定性要求高到變態的東西。
而且，這個東西在今天早晨，已經被正式裝車運走了。
“用合法急救車的殼子，運見不得光的冷鮮貨。還特意掐著紅綠燈的秒數走，這幫人不去考個公交車駕駛證真是屈才了。”
林閒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走到自己的小電驢旁邊。
他沒有立刻把這個發現報告給重案組。按照陸沉和周澤那幫人的辦案風格，一旦拿到這條線索，絕對會立刻申請搜查令，把整個仁安急救中心的地下室翻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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