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底層的外圍圈子裡,早就傳開了一個不成文的禁忌。
海明市有個掛著047警號的交警。這人邪門得很,不管你是跨國毒梟還是頂級清道夫,只要碰上他,連怎麼進去的都不知道。光頭折了,老黑栽了,連南港那個佈下天羅地網的三號冷庫,都被這傢伙一腳踩爆。
夜梟高層放出的賞金已經翻了三倍,但底層的眼線只要看到047,第一反應絕對是繞道走。
大爺的褲襠處突然洇出一片暗黃色的水漬。
那股子尿臊味混在啤酒的酒精味裡,格外刺鼻。
“康復”奇蹟就在這一秒發生了。
剛才還號稱腿斷了、滿地打滾的大爺,雙腿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他猛地從地上竄起來,連那頂破草帽都顧不上撿,轉身就往衚衕口狂奔。
祁硯憋了一肚子的火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跑?你跑得過我?”
祁硯一個箭步衝上去,左手拽住大爺的後脖領,右腿一個乾淨利落的掃堂腿。
“砰!”
大爺重重地摔在地上,連帶著把一顆門牙磕飛了出去。祁硯單膝死死壓在大爺的後背上,反手將他的胳膊別在身後,掏出手銬“咔嚓”一聲鎖死,咬著牙在老頭耳邊罵道:“接著嚎啊!剛才不是腿斷了嗎?老子今天就算脫了這身皮,也得扒你一層皮!”
林閒慢吞吞地走過去。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大爺,又看了一眼那輛側翻的三輪車。
“這破車涉嫌非法改裝、載貨超重,還套用假牌照。車我扣了,罰單開在三中隊,記得去交錢。”林閒把一張白色的違章告知單撕下來,拍在大爺滿是泥水的臉上。
他蹲下身,隔著那張罰單,看著大爺那雙驚恐萬狀的眼睛。
“說吧。”林閒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疲憊,“那輛賓士救護車花多少錢僱你撞的?他們要去哪?”
大爺抖得像個漏風的破風箱,鼻涕混著血水往下淌。
“我......我真不知道他們去哪......上面只是讓我這個時間點在這個路口等著,只要看到一輛灰色的捷達咬著一輛賓士,就把三輪車推出去。”大爺哆哆嗦嗦地拉開裡衣的拉鍊,掏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雙手捧著遞出來,“他們給了我兩萬現金,都在這兒了......警官,我就是拿錢辦事,求您別把我交給047......”
大爺嚇得甚至沒意識到眼前這個穿著衛衣的年輕人就是047本尊。
林閒接過信封,裡面全是一百元的現鈔。
“兩萬塊錢買你三年牢飯,你這筆賬算得真是不錯。”林閒把信封扔給祁硯作為物證。
祁硯把大爺從地上拽起來,扭頭看向林閒,眼神里全是不甘心。
“林哥,線索還是斷了!這老頭根本不知道救護車去哪了。老城區這片衚衕四通八達,天眼又掃不到裡面,那輛車現在肯定已經換了車牌或者噴了漆,徹底沒影了!”
林閒沒說話。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傍晚的夕陽把街道拉出長長的陰影。氣溫開始下降,路邊的炸串攤開始支起摺疊桌椅。
“線索沒斷。”
林閒用左手的三角巾蹭了蹭下巴。
“這老頭就是個消耗品,用來拖延時間的。夜梟的清道夫做事,講究一個嚴絲合縫。他們費這麼大勁搞出一輛誘餌車,又在下水道里弄出個盲區,絕對不是為了耍我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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