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那端沒有聲音，只有一下接一下的硬物叩擊聲。
每一下間隔都精準得近乎機械。
“篤。”
“篤。”
“篤。”
聞雁的呼吸停滯了半拍，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她認出了這個聲音。
每當電話那頭的人開始推演全域性，或者準備處理某個已經失去價值的下屬時，手指總會以每秒一次的頻率，敲擊桌面。
而現在，那個節奏沒有絲毫變化。
“老闆。”
聞雁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平日裡雷厲風行的精幹蕩然無存。
“北郊和南港的兩條業務線，全都暴露了。”
叩擊聲沒有停。
聞雁縮在一隻廢棄集裝箱後，身上的外套沾滿了泥水。她逃離南港前，親眼看見警方把那輛被遺棄的邁巴赫拖走，車門上還殘留著燒灼後的黑痕。
那本沒來得及徹底燒燬的備用賬冊，就在車裡。
殘頁落到市局手裡，只是時間問題。
“謝緘落網，老黑被抓。那輛改裝過的賓士救護車沒能衝出去，被扣在了排洪溝。”
她吞了口唾沫，喉嚨乾澀得發疼。
“南港的冷鏈倉庫已經被查封，北郊那邊也有人搜過了。我們留在兩處的暗線，暫時都聯絡不上。”
叩擊聲仍舊規律地響著。
“還有……”
聞雁停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遺留在邁巴赫上的核心備用賬冊，我沒來得及徹底燒燬。警方已經把車拖走，裡面的殘頁，大機率落到了市局手裡。”
電話那頭的叩擊聲，突兀地停下了。
空氣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壓抑得讓人想要乾嘔。
“聞雁。”
聽筒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溫和、平穩，字正腔圓，帶著某種常年身處高位的從容，聽不出半點怒意。
“海明市這條線，我經營了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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