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四樓，重案大隊專案組會議室。
“312大案，暫時封存。”
陸沉的話音落下，會議室裡沒有人接話。
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屋裡瀰漫著刺鼻的菸草味和濃茶的苦味。長條會議桌正中央的白板上，紅藍兩色的磁吸扣固定著密密麻麻的現場照片和人員拓撲圖。
左側是剛剛被端掉的仁安急救中心和南港冷庫窩點，謝緘、老黑、泥鰍的照片上全都被畫上了刺眼的紅叉；右側，則是十年前泛黃的312大案現場勘查簡報。
兩條原本風馬牛不相及的線，中間由一個畫著黑色雙頭蛇的標記勉強連線在一起，卻始終找不到真正能夠並軌的物理鐵證。
“陸隊，按照昨晚啟動的聯合專案預案，全省十八個地市的冷鏈排查反饋回來了，沒有發現夜梟新的活動節點。”
一名重案刑警揉著發紅的眼睛，把檔案放到桌上。
“南港排洪溝收網之後，這幫人就像水蒸氣一樣蒸發了。幾個平日裡放高利貸、搞地下拆車廠的眼線，也全都關了手機，根本聯絡不上。”
“聞雁跑了，核心賬本丟了半本，謝緘進了審訊室，連祖墳在哪兒都快招出來了。”
陸沉咬著半根沒點燃的黃鶴樓，臉色鐵青，作訓服的領口敞著，眼底密佈著熬夜留下的紅血絲。
“他們不消失，難道等著我們把剩下半本賬冊送到他手裡？”
“問題是，繼續追查的依據不夠。”
坐在長桌另一端的蘇清寒翻過一頁報告，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
“現有線索能夠證明仁安急救中心和南港冷庫屬於夜梟外圍節點，但無法證明312大案與這兩個窩點存在直接關聯。省廳要求七十二小時內拿出新的實證，否則舊案只能先按程式封存。”
“七十二小時？”
陸沉冷笑了一聲。
“現在已經過去一半，我們連那本賬冊殘頁上的‘312冷運補款’到底是給誰的都查不清楚。”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磨砂玻璃門被推開了。
林閒拖著步子走進來，手裡還攥著半個塑膠袋裝的肉包子，咀嚼的動作甚至都沒停下。
祁硯緊隨其後，小心翼翼地把門反鎖上。
會議室裡幾名老刑警皺了皺眉。
專案組正在決定是否封存312舊案，一個基層交警吊兒郎當地啃著包子闖進來，怎麼看都顯得有些刺眼。
陸沉抬起頭，胸口頓時一陣發悶。
“你來幹什麼？調休審批單人事科已經收了，你不在家躺著，跑這兒來蹭空調？”
林閒把最後一口包子嚥下去，掏出紙巾擦了擦嘴角。
他沒急著解釋，而是把手裡的藍色資料夾放到陸沉面前，從裡面抽出一張帶著摺痕的針式列印紙，輕輕拍在卷宗上。
“封存之前，先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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