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聲器裡的喘息聲經過變聲器處理，依舊壓不住其中的虛弱與顫抖。
毒蛇聽了兩秒，便認出了對方。
“聞雁？”
“老闆……是我。”
聲音從夜梟專用的加密終端裡傳出來，抖得不成樣子。
聞雁正縮在一處充斥著黴爛味的地下安全屋角落裡，頭頂的白熾燈管偶爾發出滋滋的電流雜音，牆皮脫落，露出潮溼發黑的紅磚。
這條一次性加密線路只能維持三分鐘，訊號切斷之後，終端便會自動銷燬通訊記錄。
終端螢幕的冷光映著她慘白無血色的臉。
原本整潔利落的女士西裝上沾滿了泥漿和乾涸的血漬，左腳的高跟鞋不知在什麼時候跑丟了，腳踝腫得老高，絲襪被荊棘颳得稀爛。
她是趁警方清障車撞開外圍人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謝緘和那輛偽裝救護車吸引時，鑽進排洪溝旁的廢棄管道逃掉的。
那些被僱來的棚戶區人員，已經被警方控制。
至於其他人，聞雁不敢去想。
毒蛇手指敲擊扶手的動作停住。
上一通匯報還沒有結束，他便讓聞雁從頭說明紅星印刷廠之後的撤離過程。
“說。”
只有一個字，音調平穩得像毫無起伏的死水。
越是這種平靜，越讓身處海明市地下安全屋的聞雁感到徹骨的恐懼。
她太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的手段了，在夜梟的架構裡，任務失敗還可以補救，但丟失核心資產，下場只有沉江，或者被送進無名診所的解剖臺。
“紅星印刷廠的地下點……被端了。”
聞雁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忍著不敢掉下來。
“供體配型伺服器被謝緘砸毀了一部分，重案組和技術隊衝進去得太快，外圍的紙質副冊……沒來得及全部焚燬。”
終端那頭陷入了長達五秒的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沙灘的沙沙聲隱約傳來。
“謝緘呢？”
毒蛇的聲音依舊聽不出怒意。
“落……落網了。”
聞雁嚥了口唾沫，喉嚨裡火燒火燎。
“排洪溝那邊原本安排好了接應，老黑的攪拌車和偽裝救護車都佈置好了，外圍還有人堵路。可撤離路線被一個交警徹底打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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