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的手抖得像是在篩糠。
那隻已經磨得發亮的滑鼠，被他死死扣在掌心裡，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乾癟的皮膚，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塑膠外殼捏碎。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兩隻充血的眼睛死死釘在大頭CRT顯示器上。
螢幕上，那張掛在交管局底層資料庫整整十年的幽靈罰單，每一個綠色字元都在散發著冷光。
【號牌號碼：海A·073X】
【違法地點：江城北郊老化工廠舊址南門消防通道】
【執法警員電子簽名：王建國】
【處理狀態：未繳費／強制鎖定】
“不能看……不能留……”
老王嘴唇烏青，聲音發顫，乾裂的嘴角被扯開一道血口子。
他先去點視窗右上角的紅色叉號。
滑鼠箭頭在螢幕上卡了兩下，視窗沒有任何反應。
老王的臉色瞬間變了。
下一秒，他猛地鬆開滑鼠，轉身抓住機箱後面那捆雜亂的電線，粗暴地扯掉了排插總閘。
啪!
電源插頭連帶著排插被硬生生扯落，插腳在水泥地面上擦出一串短促的火星。
一股焦糊味散開。
大頭顯示器驟然熄滅，整間紅磚檔案室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王叔!你幹什麼?!”
祁硯站在門口，被老王這瘋狂的舉動嚇得不輕，快步衝進來。
老王猛地轉過身，喉嚨裡爆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滾出去!”
他揮舞著乾癟的胳膊，一把將年輕力壯的祁硯推得踉蹌兩步，後背撞上了門框。
門外兩名早班民警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按住老王的肩膀。
“王師傅，先冷靜!”
“裝置已經斷電了，別再碰東西!”
“放開我!”
老王拼命掙了兩下，眼眶裡的紅血絲幾乎要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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