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雨側身未動,淡然道:“慎言。”
“我就這一條爛命,已經不值錢了。他李璟珩當日留我一命,不就是想看我這般豬狗不如地活著。”那妓子自哂一笑,盯著宋青雨的目光卻逐漸陰狠,“只是我就想不明白了,宋子禮,明明當日在學堂裡,你傷他最深啊,憑什麼你還好端端地站在這裡。我不過笑了他句胡妓之子,便被他心心念念地記到現在!”
隱在袖中的五指漸漸攥緊,宋青雨深吸了口氣,拂袖看向他,瞳孔卻驟然一縮。
空中飄著若有若無的淺香,妓子抬起的額上,被人端端正正地黥了個暗紅的“妓”字,字跡蜿蜒,像流淌的血,觸目驚心。
“你怎麼…”宋青雨眥著目,喉嚨一陣陣發緊,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我怎麼成了坤澤。”那妓子頹然說道,“是啊宋子禮,你整日躲在雍王府裡,不聽不看不聞不見,過的逍遙自在的很啊。你忘了宋丞是怎麼死的,趙奉章怎麼被驅逐出京,太子如何被逼自戕,這些你全忘了!李璟珩滅了你滿門,殺了你族親,只不過給了你點顏色,你便哈巴狗似的搖尾乞憐。”
他抬起眼,目光冰冷諷刺:“你賤不賤啊?”
“誒誒誒,你怎麼說話的呢。”鄭陽擼起袖子,蹲下身來準備好好跟他論道論道,沒成想那妓子啐了他一臉,道:“你算什麼東西,滾開!”
鄭陽:“…”
“我沒忘。”宋青雨從身上解下夾襖,披在他身上,眼也不抬地說,“我比你們誰都更想殺了他。”
鄭陽:“!!!”
那妓子一把揮開他:“那狗東西的衣裳,我不要。”
宋青雨好聲好氣地說:“這是我娘留給我的,跟李璟珩沒關係。”
“你要是真為我好,就把李璟珩那廝的腦袋提過來。少做這些有的沒的,我不需要。”
“說的輕巧,他要是這麼好殺,當初東榮王府派出去的那十二個刺客也就不會全軍覆沒了,你應該心知肚明。”宋青雨嘆了口氣,說。
那妓子咬著唇沒說話,半晌後才輕輕哼了聲,眼神嘲弄:“巧舌如簧。怕是這京城裡的雪把你的骨頭壓彎了,讓你下不了手殺他吧?”
“你不必激將我。”宋青雨看他一眼,從從容起身,“你這樣子,還回得去麼?”
“我是死是活,與你不相干。李璟珩要我生不如死,我偏不趁他意。”那妓子無賴潑皮似的把雙腿張開,將自個兒完全袒露在世人眼皮子底下,“宋子禮,你比旁人好命,從前趙奉章寵著你,還有太子給你撐腰。現如今落寞了,也還有李璟珩那個狗東西賊心不死,把你如花似玉地養著,捨不得磕了碰了。你久居高閣,哪能知道我們的疾苦呢。”
宋青雨:“…你先把衣服穿好。”
“若是你當日沒被李璟珩贖走,如今也是和我一般的行徑!”那妓子把身上僅存的幾片破布扯下,露出被凌虐的傷痕累累的胸膛和大腿,“你看不起誰呢。我就算為娼為妓,也不會對李璟珩那種狗東西低聲下氣曲意逢迎,我活的可比某人光明正大多了。”
他左一個狗東西右一個狗東西聽的鄭陽膽戰心驚頭皮發木,顫巍巍道:“王爺他…”
妓子冷笑著打斷他:“什麼狗屁王爺,他算哪門子王爺?他不過是替李璟琮殺人放火的一條狗,李璟琮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的蠢貨。小爺才是正兒八經的王爺,我東榮王府百年不衰…”
宋青雨頭疼地衝鄭陽攬了攬手:“罷了。不必與他胡攪蠻纏。”
“慢著。”見宋青雨要走,那妓子這才慢悠悠地轉了話頭,道,“你不想知道太子的下落嗎?”
第10章
到了地方,鄭陽起先打起簾子,讓宋青雨進去,自個兒馱著鬧鬧嚷嚷的蔣潮生跟在後頭。
“狗孃養的宋子禮,你就是這麼對你昔日同窗的?”他趴在鄭陽背上,又抓又撓,“狗奴才!還不快放小爺下來!如今是你主子有求於我,哪有對恩客用強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