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雨:“你哪來的?”
蔣潮生:“你管我?”
宋青雨:“…”
“聽說你過兩日要去宮裡。”他吃了塊紅豆糕,滿臉的熨貼,“真沒想到,區區紅豆糕在你這兒,也變成了珍饈美味。”
“…”宋青雨,“嗯。”
“你不是想知道太子的下落麼?”蔣潮生三兩下吃完了一盤子紅豆糕,拍拍手,轉頭看他,眼裡是不加掩飾的諷刺,“他就在皇宮裡。”
宋青雨的瞳孔驟然緊縮了下。
“李璟琮怎麼可能會讓太子這麼容易的死了,好歹也鬥了這麼些年,棋差一招罷了。”蔣潮生悠然道,“對外聲稱太子不堪折辱自戕而亡,不過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騙你們這些傻子。”
他湊近了去盯宋青雨,眼神陰冷淬毒:“你不是要助他東山再起麼?那就去把他救出來啊。”
第13章
宮宴的前一日晚上,李璟珩睡在宋青雨這裡,折騰了大半夜才消消停停地擁著他睡了。
晨間起時,李璟珩已穿戴齊整,側身而立,正慢條斯理地理著衣襟。昨夜下了一夜的雪,這時停了,光打在紙窗上,白茫茫的一片。宋青雨趴在枕上迷濛了好一陣子,睜開眼時聽見李璟珩冷冰冰的聲音:“昨兒交代你的,別忘了。”
他盯著帷帳外頭那抹修長筆挺的身影,緩慢地眨了眨眼睛,腦袋漸漸鈍痛起來。
他隱約記得,昨夜裡李璟珩弄的狠了,他捂著不住痙攣的肚子躲在他身下低低地啜泣,連著聲軟著調子求饒,幾乎要昏死過去,這人卻像充耳不聞,甚至扼住他的脖子俯身去舔掉他眼角氤氳的淚水,溫柔愛惜,竟讓宋青雨恍惚中產生一絲錯覺,以為李璟珩對他尚存一星半點的愛戀,不致完完全全淪為禽獸。
可下一瞬,喉頸間越來越緊悶的窒息感提醒他,李璟珩是想殺了他。
他猛地撲騰起來,像條死掉的魚,纖細的手指插進李璟珩的五指,絞緊了,呼吸困難,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就連掙扎也漸次微弱下來。他費力抬眼,李璟珩的名字淹留在齒間,說不完整,暗淡的視野裡,李璟珩被光掩去的半張臉詭譎冷漠。他低垂著眼睛,目光無悲無喜,神色淡然的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他倏地放棄了掙扎,慢慢闔上眼皮。
與此同時,李璟珩收回了手,放開對他的桎梏。他披衣起身,去桌邊倒了盞涼茶囫圇嚥了,一聲不吭地爬上榻來,背對著他睡下了。
宋青雨驚魂未定,小幅度地喘著氣,瞳孔渙散,痴痴呆呆地盯著帳頂,腦中卻清明瞭不少。
他跟李璟珩曾同朝為官,又各自為政,算上南書房,大大小小的樑子過節倒是結下了不少。依著李璟珩睚眥必報的性子,跟他作對的人都倒了個七七八八,蔣潮生當年不過笑他一句胡姬之子,就被他記仇記到現在,就算成了這副不人不鬼生不如死的樣子仍不罷休。更何況是在朝堂上處處與他作對,自詡一身正派的宋青雨?
他把他從教坊司那煉獄裡撈出來,好吃好喝地供著,若只是讓他當個見不得光的禁臠也就罷了。可李璟珩動了殺念。
他甚至連活都不肯讓他活。他連自個兒的生殺予奪都要交由旁人,由不得己。
隱在褥中的五指驟然攥緊。內室靜謐,落針可聞,不知過了多久,李璟珩忽的出聲:“你去了,好生陪他說說話。”
宋青雨愣了下,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他咂摸著李璟珩的意思,大有把這混事兒揭過之意,於是隱忍不發,就坡下驢道:“我知道。”
“那些混賬話,不要對他提。”李璟珩又說,“他性子烈,聽不得這些下流汙鄙的事情,莫要讓他動了氣,於養病是大忌。”
宋青雨忍了好半天,才把那句“你既知曉他不能容忍叔嫂亂倫,還膽敢覬覦,不是成了心的想氣死他麼?”給憋了回去,翻了個沒人看見的白眼,嘴裡乖巧柔順地應了聲。
李璟珩這才靠了過來,把下巴擱在他頭頂,摩挲了下,哄道:“真乖。等來年開了春,我帶你去北疆玩玩兒。”
思緒回籠,宋青雨在枕上翻了個身,悶悶道:“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