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左右為難,只好撒了棋,自暴自棄道:“我本意並非與三弟為敵。”
宋青雨見有吵起來的勢頭,忙適時道:“各位,咱們今日在此清談,題眼便是‘三皇子是否狼子野心,意圖不軌’,書衡,該你了。”
蔣潮生道:“我持中庸。”
“…”
閒侃一陣,太子也乏了,看看天色將晚,便先行作別,登車回宮。送走太子後,蔣潮生便勾搭著趙春秋,約定著要去那煙花巷子逛一遭,宋青雨落在後頭收拾殘局,尚雲塢仍是坐在簷下,眼望向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趙春秋撥開蔣潮生勾勾搭搭的手,在一粒一粒撿拾棋子的宋青雨對面坐下,道:“不去。家有賢妻。”
宋青雨:“…”
蔣潮生翻了個白眼:“愛去不去,顯著你了。”
他一個人也不大提得起興致,倚著廊柱,百無聊賴。眼睛滴溜溜轉了一遭,便憋出了計壞招:“誒,你們說,我們拿三皇子沒辦法,拿那小孽畜總有法子罷?”
趙春秋斜眼睨著他,道:“你能有甚麼辦法?那廝不殺人不放火,你能尋個甚麼由頭打發他?”
蔣潮生神秘一笑,從懷裡摸出本空摺子,拿在手裡晃了晃:“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天下罪名數不勝數,總能給他加上幾條。聽我爹說,今上早就煩了他整日在跟前晃,見他便想起那蛇蠍心腸的胡姬。咱們參他一本,送他一程,這叫順水推舟。”
宋青雨總覺不妥,便道:“殿下說了,他不願看兄弟鬩牆,手足相殘。”
蔣潮生滿不在乎地說:“殿下只不願與三皇子為敵,又沒說不與四皇子為敵。更何況,此舉是在幫殿下,翦除三皇子羽翼,無論他包藏禍心與否,於殿下而言,有利無弊。”
趙春秋便道:“既如此,這摺子,便由你來擬。”
“那是自然。不過,只怕還得幾位署名,這樣才顯情真。”蔣潮生忙收拾筆墨,鋪平紙張,“我把我爹的鈐印偷了來。子禮,你在翰林院供職,想必也是有印的,不妨借我一用。”
尚雲塢整理衣冠,從容起身。他瞥了眼幾人,淡淡道:“不必了。某有要事,先告辭了。”
說罷,便行了一禮,施施然去了。
“裝什麼清高。再是出淤泥不染,那也是坤澤。只要是坤澤,就是用來被人糟蹋的,乾淨不得。”蔣潮生嘟囔著擬定了奏摺,興致沖沖地找宋青雨,一扭頭,卻發現雅間裡只寥寥坐了個趙春秋。
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宋子禮人呢?”
趙春秋品茗,淡然道:“去後廚找刀去了。”
蔣潮生頭皮一緊,想起宋青雨前兩日還差點給他破了相,心有慼慼,問道:“找刀做什麼?”
趙春秋眼也不抬,道:“殺你。”
蔣潮生:“…”
他當機立斷,撒腿就跑。跑之前還不忘把擬好的奏摺丟給趙春秋,忙亂道:“趙兄,你記得讓宋子禮鈐個印。他的意思,便是宋丞的意思,今上不得不信。”
趙春秋垂眼,盯著碗裡渾濁的茶湯,道:“知道了。”
蔣潮生麻溜跑了。
待雅間徹底無人,趙春秋才翻開那本奏摺,細細讀過。
蔣潮生師從其父,雖說書讀的難登大雅之堂,一手字卻寫的漂亮,蒼勁質樸,頗有古意。上頭明晃晃的陳罪其三,罪大惡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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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02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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