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嘴!”廖景漲紅了臉,囁嚅道,“我才沒有…”
“好了,好了。”蒲崢頗為頭疼地揚了揚手,止住了爭吵不休的二人。他看向李璟琮,道,“那就麻煩閣下了。”
李璟琮臉色倏然一變,隨即便聽蒲崢道:“閣下當是識字的。我看這位小友,武學出身,有些藥名晦澀難辨,他當是不認識的。”
廖景頭一回慶幸自己沒讀什麼書。
“那好。”李璟琮盯著蒲崢看了好一會兒,這才不怎麼誠心地笑了笑,說,“只是希望我回來時,蒲大夫還在這裡。”
蒲崢溫聲道:“那是自然。醫者仁心,人還病著,我自然不能走。”
李璟琮重重哼出一聲,接過藥方,抬步走了。
待李璟珩走後,蒲崢又對筆直伺候在一旁的廖景道:“還得勞煩你去燒一鍋水,處在情期的人,要時時擦身。”
廖景打小就很聽大夫的話,聞言,也沒多想,稀裡糊塗地點了點頭,自去廚房起鍋燒水了。
待四下徹底無人,蒲崢這才移目望向榻上,低低喚道:“子禮。”
他打開藥箱,翻翻撿撿,找出一丸藥,用水調開,餵給了宋青雨,而後雙手平放在膝上,靜靜等待。
片刻後,宋青雨弓著背,劇烈嗆咳起來。
蒲崢忙伸手替他順氣,嘴裡柔聲道:“子禮,別怕,子禮。”
宋青雨猛的扭頭,發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他嘴唇顫抖,喃喃道:“殿下…”
雖然眼前這張皮囊與昔日的太子沒有半分相似之處,可宋青雨就是能斷定,他就是太子,不可能有半分差錯。
蒲崢眼裡有著溼潤的笑意。他說:“是我,子禮。這些日子,你受苦了。”
宋青雨沒說話,猛的抱了上去。他牢牢抱住蒲崢的脖子,哽咽著,語無倫次地說:“蔣潮生那廝真的沒騙我…殿下還活著,我…我找了您很久,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
蒲崢輕輕拍著他的脊背,感嘆道:“我原以為,我走了,他們便不會再為難你跟奉章書衡。還是我大意了。”
可兩人都心知肚明,蒲崢不可能帶他們走。自古以來,兩黨相爭,勝者王,敗者寇,理當如此。
“他們現在,都過得很好。趙…趙奉章娶了妻,回了上京,步步高昇。蔣潮生現今住在雍王府裡,有春棠,有小寶陪著他,土皇帝一樣…”宋青雨頓了一頓,從懷裡取出小寶給他的那封揭貼,道,“小寶來上京城避難都還帶著你的玉佩,趙奉章手裡也有你的字畫。若非如此,我也尋不到這裡來。”
“小寶是個好孩子。”蒲崢笑了笑,說,“你肯收留他,我得謝你。只是那字畫,當是我初到北疆時,身無分文,所以拿來換錢了。後來不知怎的,到了奉章手裡,也是天意。”
宋青雨仔細地看了他半晌,還是不敢相信,又像從前那樣圍著太子嘰嘰喳喳地說話,一時說趙春秋的新妻出身名門,嫻惠溫柔,很識大體,蔣潮生的性子還是像從前那樣飛揚跋扈,即使落了難也不改本性,每每跟李璟珩都能吵起來,一時又說小寶認了蔣潮生當爹,黏人的緊,晚上得抱著他爹才能睡覺…
他沒提尚雲塢,他怕太子傷心。
蒲崢含笑聽著,末了,才問:“你呢,子禮。”
宋青雨卡了下殼,默默閉上嘴。
蒲崢很認真地看著他,說:“你過的好嗎?”
宋青雨動了動唇,勉強笑了笑,想說自己過的也很好,衣食不愁,有穿有住,下雨了有屋簷躲,下雪了有炭火烤,不知道強似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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