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玉【完結+番外】》第83頁 蔣潮生作勢便嬉皮笑臉地要去撕他衣裳(2)

作者:長山客·13天前

“是麼?”宋青雨望了望天邊攢集的雲。天深深兮欲雨,又要下雨了。不知怎的,他沒來由地想起了在嘉陽縣衙門口遇見的那個乞丐,轉頭一笑,“也許吧。”

行至半途,果然潑下了雨,先是密密麻麻地砸著點兒,後來便聲勢漸大,成了浩浩湯湯的一場霧。他那把傘給了李璟珩,這會兒兩手空空,只好舉著衣袖權作遮擋。一旁的蔣潮生罵罵咧咧:“草,什麼鬼老天,早不下晚不下偏挑著你爺爺出門的時候下。”

宋青雨解下外袍披在兩人身上,幽幽嘆道:“我書還沒收呢。”

那些古籍都是他費了好大的勁兒從各地書肆裡頭蒐羅來的,他平生愛惜,只怕比自個兒的臉皮兒都寶貝,這番讓水一泡,改明兒就算幹了字跡也不如從前明晰,可惜可惜。宋青雨只覺肉疼不已,雨澆在身上,倒也沒什麼感覺了。

他心急火燎地跑回草廬,想著能搶救一本是一本,可往院門口一站,登時傻了眼。

不知何時,他晾在外頭的書讓人整整齊齊地搬回了廊下,上頭還拉了張油布蓋著,雨噼裡啪啦地打在上面,響是響,於下頭的物什倒是沒什麼相侵。

“愣著做什麼,進去啊。”蔣潮生見他發呆,拿手一拐,“不認識自個兒的家了?”

宋青雨如夢初醒,便低了頭,提起衣裾,小心翼翼地涉水而過。步上階,他擰了擰渾身溼透的衣裳,將臉側垂落的幾綹發別在耳後,便動手把書往屋裡一趟一趟搬。

蔣潮生捋起袖子幫著他一道搬。待搬完書,宋青雨站在門邊側頭看外面下個不止的雨,蔣潮生便隔著一道畫屏換衣裳。

“雨有什麼好看的。”就這個時候他也不忘油嘴滑舌,“不如看我,活色生香。”

宋青雨走出兩步,挪到門外,仰著頭望晨間那處漏雨的屋簷,靜靜地看了會兒,他便收回視線,說:“看你不如看雨,喝茶麼?”

廊下乾乾淨淨,沒有人,也沒有天漏。

將風雨掩在門外,宋青雨煨了一壺茶,拿了兩隻陶泥鑄的小杯,斟滿了,曲起一指抵著杯身推出去。

蔣潮生拿了他的一套細竹布直裰換上,身修腿長,面貌爽朗,瞧著倒是與之前不大一樣,多了幾分佻達疏闊的意思。他盤腿在宋青雨對面坐下,順手抄起杯子喝了口,皺皺眉:“什麼茶,又苦又澀,難喝。”

“我自己在山上採來的。”宋青雨捧著茶小啜著,“想是世子爺喝不慣的。”

“倒會埋汰我了。”蔣潮生一手支頤慢悠悠地笑,“你還是丞相府的公子哥兒呢,說的誰還不是個紈絝。那珠子是李璟珩的吧?他又找上門來了?”

宋青雨閉目喝茶,聞言“嗯”了一聲,道:“我沒放他進來。”

“單單是把他關在門外有什麼意思。”蔣潮生來了興致,支起一腿湊上前來,指頭蘸了茶水在臺面上胡亂比劃著,“要我說,你也娶他個三妻四妾,每日都換一房不同的抬進去。你有你的美嬌娘,我有我的如意君,醋不死他也氣死他。”

宋青雨哭笑不得:“這是什麼鬼法子。我這身子殘花敗柳,只怕要娶還沒人看得上我呢,還是別出去禍害別人良家子了。”

“此言差矣。”蔣潮生豎起一指搖了搖,“做人吶,不能妄自菲薄。從前在上京城,你可是被多少春閨中人冠以色若春花面若曉柳不施脂粉猶勝三分的宋郎,花朝節出遊時多少人把花兒扔在你車裡,不拘什麼坤澤乾元中庸,那時殿下還取笑你,說咱們朝中倒是要出一史無前例的‘看殺衛玠’了。再不濟,這兒還有個現成的,實在不行我也不是不能委身給你,咱們做一回假夫妻,演給那姓李的小畜生看。”

宋青雨耳根子有些發燙:“都過去多久的事情了。現在頂多人老珠黃,成了過街之叟了。”

他說著,想了一想,轉而道:“不說這個了…說說朝中的事情罷。”

“那日我見鄭陽帶著白羽軍往上京的方向去。祖宗規矩,地方軍隊非召不得擅離守地,他與廖景都走了,北方守備空虛,羌蠻隨時都能乘虛而入。是上京城出了什麼事麼?”

蔣潮生用看傻子似的目光看著他,半晌才道:“你當真不知道?”

宋青雨搖了搖頭。

“…”蔣潮生敗下陣來,“也對,他怎麼會把這些告訴你。那姓李的如今,早就不是了什麼雍王爺,幾個月前他就具表上呈天子,自請卸了北疆總兵一職,指了廖景接任,天子不許,他便以死相逼,連帶著一身的幞頭公服,一併納還。天子震怒,親召白羽軍回京,讓李璟珩對著他一手栽培起來的兵士一字一句地說,說他要解甲歸田,從此白羽軍三萬人馬,與他再無干系。”

宋青雨執著杯盞的手一抖,些許茶水灑了出來。他垂眼看了良久,方才拿帕子慢慢拭淨了。

“我倒覺得李璟琮此舉並非為了敲打李璟珩,反而另有深意。”蔣潮生沒怎麼在意,自顧自地摸著下巴,“李璟珩卸任,北疆勢必無首。廖景和鄭陽又是他一手栽培出來的,沒過過天子的眼,李璟琮貿然把兵權交由其中一人,只怕不能安心,可交由外人,白羽軍又不服氣。挺有意思,他二人入了朝,李璟琮便讓他們與舊主絮話,廖景那小子雖說不情不願,可到底李璟珩對他有知遇之恩,還是三叩九拜行了個大禮。反倒是鄭陽,連話都沒說兩句,便去殿裡頭給皇帝請安去了,當真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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