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亭…”宋青雨一陣怔忡,將這表字翻來覆去唸了許久,才恍恍惚惚地說,“他竟和三皇子…也是,他們二人自南書房起便有情誼。”
李璟珩卻冷笑一聲,道:“什麼情誼,不過是他一個人的甘願。”
“你皇兄是那樣一個負心薄情的人。”宋青雨掰著指頭,面露憂色,“想必做了皇帝也不會安分。月亭還好麼?我記得三年前先帝點了他作探花郎,外放京畿做了知縣,如今任期已滿,怕是早就回來了吧?你皇兄…有沒有給他安排別的差使?”
李璟珩睜眼看向他:“他如今,已是中宮皇后,母儀天下,尊榮無極。你問他過得開心麼?當初他背棄太子,助紂為虐,幫我皇兄登得帝位,以此為要挾,換來後宮一百二十座殿宇空空而無一人,想必是開心的。可為何他又不願讓皇兄見到顯兒呢。”
“你從前恨極了他,恨他背信棄義,恨他欺瞞。”李璟珩說,“往他心口插了一刀,可你如今不記得了。”
宋青雨眼神空茫,喃喃道:“我是想殺了他麼?”
也對,從前太子與尚雲塢便走的極近,兩人志趣相投,頗愛些不著邊際的物事,彈琴鼓瑟,珍玩字畫,又曾於望月樓登高結拜,以酒祭地,徹夜吟詠不息,時人縱目望去,呼之為謫仙人,傳為上京一段佳話,引得城中士子紛紛效仿。有時他和蔣潮生都還吃味,明明尚雲塢是晚來之人,太子待他竟是最親密的。
可知人知面不知心,這最深的一記,也是尚雲塢給的。
“從前我信。”李璟珩抬手撫了撫他泛紅的眼角,說,“如今我不信了。你就算再恨一個人,也不會動半分歹毒的心思,我總以為這是假仁假義,你們這些滿口之乎者也仁義禮信的偽君子,當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事情做慣了,又有幾個是真正乾淨的。”
他默了默,才道:“你總是不一樣的。我早該知道,徒然倥傯蹉磨了那麼些年,歸根結底還是我心裡有鬼,我不願相信…”
他陡然住了口,不談了,惹得宋青雨拿手推他,焦急道:“你說啊,話說一半要人命的。”
“不說了。”李璟珩搖頭一笑,摸著人後腦勺往懷裡按,用下巴親暱地摩了摩,心滿意足道,“情話說給聾子聽。睡。”
宋青雨氣的不輕,睜著眼睛瞪了這人半晌,結果李璟珩兩眼一閉,就這麼自自在在地睡了,留他一個人抓心撓肝上蹦下跳,恨不得狠狠咬上他一口。
這一覺,便睡到了天黑。
李璟珩揉著腦袋坐起,四下裡看了一看。屋裡幽幽點著一盞燈,窗外朔風勁吹,將門扇吹的呼啦作響。他趿上鞋,在床邊呆坐了會兒,出聲叫道:“子禮?”
無人應答。
他睡的太久,這會兒有些頭疼,眼皮也睜彈不起,耷拉著走到門邊,連外衣都忘了披。他好像不知道冷,長廊上又飄起了細雪,他穿行在雪霧裡,像一隻四處飄蕩的孤魂野鬼,漫無目的地找他心心念唸的子禮。
他腦中很亂,一時揣測宋青雨是不是不願和他一道回上京城,故而躲了起來,一時又擔心蒲崢他們說漏了嘴,讓宋青雨猜到了蛛絲馬跡,這時便恨的牙癢,只後悔沒早些把這幫子礙事兒的給清出去。
風凜冽地割過臉皮,他東倒西歪地走著,身上一時冷一時熱,走著走著,便不知身在何地。
他最害怕的,還是宋青雨想起了一切,看破了他親手造的這一場鏡花水月,然後,毅然抽身,再不復見。
他做錯的太多,千頭萬緒,無從說起,蒼白的就連解釋都成了虛情假意。宋青雨不信他,不信他是真心悔過,寧願死也不願再困囿於他身邊。他再也關不住他,只要宋青雨想走,他便會放任他海角天涯。
他怕宋青雨真的死在他面前,他受不住,這比殺了他還要疼百倍。
那支木簪插進腺囊裡時,李璟珩是真切痛過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握住緊攥起來,疼的他喘不過氣,好久才能顫抖著抬手接住落在他懷裡的,輕似一張薄紙的人。
他這下才肯相信,宋青雨對他竟是深惡痛絕了,討厭到連被他碰一下都要刎頸以明死志。
有什麼東西涌在喉口,堵的他難受,李璟珩猛吸了口氣,鼻腔鈍痛,眼前氳了些溼潤的潮,他沿著長廊顫顫走了許久,不見人影,難受的幾乎要哭出來。
他想起從前在南書房,每日最盼的便是坐在位上盯著宋青雨的背影發呆。宋青雨聽課很認真,背端的很直,發也烏黑,用一根極細的、墨綠的髮帶流利地挽起來,似一泓靜懸的泉。
他知道趙春秋不待見他,便也不去觸他們的黴頭,宋青雨一天裡大半的光景總與他們呆在一處,他只能躲的遠遠的,或是躲在一棵樹後,或是藉著假山的遮掩,去看宋青雨和他們嬉笑怒罵,時而擰眉,時而展顏,不覺痴迷。
蔣潮生覺得他是個傻子。
。呢眼一他了看高就雨青宋日哪定不指,福傻有人傻,想心他,吧傻就傻



![狀元郎家的乖軟小夫郎[種田]【完結+番外】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3d/BPLER/BPLER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