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他是我夫君。”宋青雨頭一次見趙春秋如此失態,不由心慌,“殿下和書衡也知道的。”
“哈…”趙春秋笑了兩聲,道,“說他豬狗不如的是你,如今投懷送抱的也是你。宋青雨,我當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你忘了宋丞夫婦,我爹我娘,甚至於蔣潮生,都是拜他所賜!他與你我有血海深仇,便是把他千刀萬剮都不足以洩我之憤!”
他逼視著宋青雨,失聲道:“可如今,你竟與他永結歡好,口口聲聲以夫妻相稱,你讓宋丞夫婦九泉之下,何以瞑目?”
“哐啷”一聲,酒杯跌落在地。宋青雨扶著桌角,竭力遏制住顫抖,臉色慘白一片:“你,你說什麼?”
“我說。”趙春秋冷冷看著他,道,“李璟珩殺了你全家,你不尋仇,反倒和他郎情妾意做的一對好夫妻,真是令人作嘔。”
宋青雨深吸了兩口氣,勉強讓自己平靜下來,和趙春秋好聲好氣地說:“我…這些我都忘了,趙兄,你,你慢慢說與我聽。”
這回倒是輪到趙春秋愣住了,他按著窗沿搖搖晃晃地站起,滿臉的難以置信。
“你忘了?”他喃喃道,“你都忘了些什麼?”
宋青雨一樁一件,如實地告訴他:“自宮變之後的所有事情…我都忘了,他說我爹孃尚在嶺南,一切安好,只是和你恩斷義絕,再不往來…”
“他放屁!”趙春秋打斷他,“你信他一面之詞?”
宋青雨急著否認:“我…我沒有…”
可他心裡清楚,對於李璟珩的話,他心裡只怕已信了八九分。
“他在騙你。”趙春秋越過桌案,一步步走近前來,“他狼子野心,覬覦你多時,不過你早已恨他恨進了骨子裡,他若不使此下流手段,只怕一輩子都不能哄的你回心轉意…”
他越逼越近,幾乎把宋青雨困在了身下方寸裡,他強行拉起宋青雨的手,放在自己臉側,哽聲道:“你看看我,子禮。只因昔年你我兩小無猜,親密無間,兵變之後,他便想千方設百計地折辱我,拆散你我,把你鎖在身邊,旁人想見你一面,比登天還難。就連我,亦是輾轉淪落於上京城,投門無路,功不成名不就,活的跟個死人無異。”
宋青雨只覺一陣不適,想要掙開趙春秋的手,可趙春秋卻是愈抓愈緊,將臉也湊近了,低語著想要吻下:“我好想你,子禮,你都不知道我這些日子是怎麼過來的,守著一個我不愛的人,和一處空蕩蕩的宅子,受盡了冷眼。”
他喉嚨裡壓著悲聲:“連一個太監都敢瞧不起我!我做錯了什麼?我明明已經投了李璟珩所好,做小伏低之至,為什麼不肯給我一條出路,為何還要在陛下跟前百般打壓…”
“趙春秋,你瘋了麼?”
宋青雨嘴裡罵著,掙脫不過,只好胡亂去踢,可力道終究不足,輕而易舉便被趙春秋給制住了。趙春秋貼著他蒼白的耳廓,眼神怨毒:“既然我生不能報得此恨,他李璟珩也別想好過!他總得後悔…”
他把宋青雨推倒在桌案上,伏身欺上,酒盞茶碗隨著動作傾瀉一地,砸出哐哐噹噹的聲響。衣襟順勢散亂,胸前讓長命鎖磨破的皮肉尚未好全,露出一星半點的紅痕,趙春秋撐在他上方,嘲諷地勾了勾唇:“你失憶的這段日子,李璟珩想必玩了個爽吧?畢竟你從來忤逆,沒在他面前露過半分乖。如今想來,李璟珩也是可憐,竟只能這樣見不得光地分得你一兩點愛憐。”
宋青雨氣的渾身發抖,眼看著趙春秋便要按著他行那強上之事,他往旁一瞥,看見手邊一隻墜在桌沿,搖搖欲跌的酒壺,便卯足了勁兒抓在手裡,照著趙春秋的頭狠狠砸下去。
一聲悶響,趙春秋晃了晃頭,捂著腦門,鮮血不斷從他指縫裡滲出來。宋青雨趁機掀開他,抱著酒壺躲在門邊,滿是戒備地看著他。
門不知何時讓人鎖死了。他探手摸到背後,想要拔掉門閂,可怎麼也打不開。
“好,很好…”趙春秋踉踉蹌蹌地扶著桌案站穩,他拿手指點著宋青雨,口齒不清,“連你也敢對我蹬鼻子上臉,臭婊子…”
宋青雨瞪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這種汙穢的字眼能從趙春秋嘴裡說出來。
趙春秋卡了下殼,還要再說,可下一瞬,一個巴掌就落在了臉上,力道之大,竟把他整個人都扇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扭了兩下,便一動不動了。
“尊夫人將要臨盆。”
一道聲音冷冷響起。李璟珩撐窗而入,無聲落在案前,厭惡地朝地上苟延殘喘的趙春秋投去一眼,“趙將軍竟還有閒心在此處尋花問柳,強對內人行不軌之事。官府的人稍後便來,有什麼話,將軍還是公堂上說個分明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