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約莫小半個時辰,身體緩過勁,天色也漸漸泛起一絲微光,離出發去縣城的時間差不多了。
陳風看了看天色,低聲道:“走,按昨天的路,早點去,昨天不少人沒買夠,今天肯定早早就等在那兒。”
林山點頭,背起揹簍,握緊撅把子,兩人再次踏入夜色,踏上前往縣城的路。有了昨天的經驗,路熟了許多,雖然依舊難走,卻少了幾分陌生,多了幾分從容。一路依舊有野物竄動,黑影閃過,兩人警惕心不減,卻不再像昨天那樣緊張。
無月無星,只靠雪地微光辨路,走走停停,渴了吃雪,累了歇腳,三個半時辰的路程,在天色矇矇亮時,終於抵達縣城。
兩人直奔城西廢棄磚廠的小早市。
剛一靠近,兩人就愣住了。
今天比昨天早,可磚廠空地上已經站了不少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時不時往路口張望,像是在等什麼人。一看到陳風和林山的身影,人群立刻騷動起來,有人低聲喊:“來了來了!就是那倆小夥子,魚新鮮,還送雜魚!”
瞬間,一大群人湧了過來,把兩人團團圍住,擠得水洩不通。
“小夥子,可算來了,我昨天就沒買上!”
“今天有大魚沒?我要送禮,得要個頭大的!”
“雜魚給我留兩斤,我家老頭就好這口!”
“先給我稱,我趕時間上班!”
人聲鼎沸,熱鬧非凡,比昨天最熱鬧的時候還要擁擠。陳風和林山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喜。
陳風連忙穩住場面,聲音清亮:“大家別急,都有份,魚管夠,一個個來,不擠不搶,稱準量足,買就送雜魚!”
眾人這才稍稍安定,自覺排起鬆散的隊伍。
兩人不敢耽擱,迅速找好位置,鋪開麻布,擺好稻草,取出桿秤,掀開麻布,露出滿滿一揹簍的魚。小雜魚堆得冒尖,新鮮透亮,三條六七斤重的大鯉魚擺在最上面,體格肥碩,鱗片鮮亮,格外惹眼。
剛擺好,第一個人就擠了上來,是昨天買過魚的中年大姐,一眼就看中大魚:“小夥子,今天有大魚啊!這大鯉魚怎麼賣?”
陳風笑道:“大姐,昨天大魚一塊八,今天這三條個頭大,膘肥,新鮮,兩塊錢一斤。”
大姐眼睛一亮:“兩塊就兩塊,好魚不怕貴,給我把最大這條稱了,我走親戚用,體面!”
陳風拿起秤,小心穿好魚,稱得清清楚楚:“大姐,六斤二兩,高高的,一點不少。”
大姐痛快付錢,接過魚,笑得合不攏嘴:“這魚真排場,謝謝小夥子,還跟昨天一樣,送我半斤雜魚!”
“沒問題。” 陳風麻利舀了半斤雜魚,用舊報紙包好遞過去。大姐高高興興擠出去,一路跟旁人炫耀:“看這魚,多大多肥,兩塊錢一斤值當!”
緊接著,一個穿幹部模樣、拎黑皮包的男人上前,目光直接落在大魚上:“兩條大的,都給我,我單位食堂用,要新鮮。”
陳風應下,迅速稱好兩條大魚,一共十二斤半,男人痛快給錢,連價都沒還,只叮囑:“雜魚多送點,我回去給師傅們當下酒菜。”
陳風多送了一斤多雜魚,男人滿意點頭:“實在,下次還找你。”
三條大魚,短短幾分鐘就全部賣完,而且都是按兩塊一斤成交,比昨天還多兩毛,價錢好得出乎意料。
大魚賣完,人群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小雜魚上。
一個老太太擠過來,手裡攥著毛票:“孩子,給我稱三斤雜魚,我回家醬燜,便宜點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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