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林場大門一出來,日頭已經爬到了半空,暖融融地灑在積雪覆蓋的山林間,把寒氣曬淡了不少。陳風揣著剛到手的四百塊錢,心裡踏實又輕快,山子則揹著兩隻沒來得及送出去的野雞,一路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腳步都飄了起來。
“風子,咱先不急著回村。” 山子忽然停下腳步,往林子深處指了指,眼神亮得放光,“剛才路上我跟你說的那片獾子洞就在前頭,咱過去掏一掏!狗獾肉又香又補,熬出來的獾子油更是好東西,燙傷、凍瘡一抹就好,這玩意兒可比野兔子金貴多了!”
陳風一聽就動了心。獾子油在這年月可是稀罕物,家裡有小雪,萬一磕著燙著,這東西比啥藥都管用。再者說,多弄點肉回去,無論是給山子家,還是給師傅李老根、月娥嫂子分一分,都是實打實的人情。
“走!” 陳風乾脆點頭,“不過這錢得先藏好,別等會兒掏洞弄丟了。”
兩人左右看了看,確認林子裡沒人,便靠在一棵粗壯的老松樹下,背對著背互相望風。陳風解開褲腰帶,從貼身的內褲內側摸出一個針線細密縫好的小布兜 —— 這是他早就特意準備的,專門用來藏錢藏票,安全又隱蔽。
他把厚厚一疊人民幣小心翼翼地塞進去,用手指按了按,確認嚴實牢靠,才重新系好腰帶。山子也學著他的樣子,把自己分得的錢仔細藏好,兩人拍了拍手上的雪,徹底放下心來。
“這下放心了,就算摔進雪窩子,錢也丟不了。” 山子咧嘴一笑,拎起彈弓和隨身帶的短棍,“跟我來,那地方我去年來過,隱蔽得很,一般人找不到。”
兩人一前一後扎進密林,踩著厚厚的積雪往深處走。腳下的雪沒到腳踝,每走一步都發出 “咯吱咯吱” 的聲響,冬日的山林安靜得只剩下風聲、雪落聲和兩人的腳步聲。光禿禿的柞樹、樺樹林立兩旁,松樹上掛著一團團積雪,偶爾有幾隻麻雀從枝頭驚飛,撲稜稜地掠過樹梢,留下一串清脆的鳴叫。
山子對這一帶的地形熟得很,七拐八繞,專挑背風、雜草叢生的地方走。走了約莫一刻鐘,他忽然停下腳步,抬手示意陳風噤聲,壓低聲音道:“就在前面了,你看那片坡。”
陳風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前方一處背風向陽的小土坡,坡上長滿了乾枯的榛柴和茅草,積雪比別處薄不少,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細小的爪印和黑色的糞便,一看就是經常有野獸出沒。
“就是這兒!” 山子興奮地壓低聲音,快步走了過去,蹲在一個臉盆大小的洞口前,扒開洞口的積雪,“你看這洞口光滑,爪印新鮮,絕對有貨!”
陳風也蹲下身仔細檢視。這個主洞口被積雪半掩著,邊緣被蹭得油光發亮,泥土緊實,旁邊散落著幾根灰褐色的獾毛,空氣中還隱隱飄著一股淡淡的腥氣。他沿著土坡左右摸索,扒開一層層積雪,很快又接連找到了三個隱蔽的洞口,全都有進出的痕跡,四通八達,一看就是一個規模不小的狗獾窩。
“好傢伙,一大家子都在這兒。” 陳風眼睛一亮,“咱用煙燻,活捉!硬挖太費時間,還容易讓它們從別的洞口跑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 山子一拍手,“煙燻最省事,它們怕煙,一燻就往外衝,咱守在洞口,出來一個敲暈一個,不傷皮子,還能活逮!”
兩人立刻分工行動。
陳風負責堵洞口,他抱起旁邊凍得硬邦邦的土塊、枯枝和積雪,把除了主洞口和一個側洞口之外的另外兩個小洞口,嚴嚴實實地堵死,踩得結結實實,不留一點縫隙。
山子則去撿引火的松枝。他專挑那種含油脂多、煙大的幹松針、枯松枝,抱了一大抱回來,堆在主洞口前。
“松枝直接燒煙太淡,得蓋點雪,煙才濃。” 陳風叮囑道,“你點火,我守著那個側出口,一有動靜我就喊你。”
“好!”
山子掏出隨身攜帶的火鐮,“嚓嚓” 兩下敲出火星,引著引火絨,小心翼翼地點燃松枝。松枝一著火就 “噼啪” 燒起來,火苗竄得老高,他立刻抓了一把碎雪,均勻地撒在松枝上。
火苗瞬間被壓下去,滾滾濃煙立刻 “咕嘟咕嘟” 冒了出來,順著主洞口一股腦往獾子洞裡灌,嗆人的煙火味瞬間瀰漫開來。
“煙夠大!” 山子蹲在火堆旁,時不時添一根松枝,再撒一把雪,牢牢控制著火候,保證只冒煙、不起明火。
陳風則握著一根粗細合適的木棍,守在那個沒被堵住的側洞口旁,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洞口,全身緊繃,隨時準備出手。
濃煙源源不斷地灌進洞裡,一開始還沒什麼動靜,可沒過幾分鐘,洞裡就隱隱傳來了窸窸窣窣的抓撓聲和輕微的叫喚聲 —— 狗獾被嗆醒,開始亂撞了。
“有動靜了!” 陳風低聲提醒。
山子立刻加了兩把松枝,煙更濃了。
又等了兩三分鐘,守在側洞口的陳風忽然眼神一凝。
只見洞口的積雪一動,一個灰撲撲、圓滾滾的小腦袋猛地鑽了出來,鼻子上還沾著土,小眼睛被煙嗆得眯成一條縫,正是一隻狗獾!
。慢不度速來起跑可,掬可態憨來起看,利鋒子爪,短、短子脖,褐灰呈皮,碩型西東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