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還在蛤蟆通的山坳裡噼啪燃燒,烤肉香與淡淡的血腥味混在凜冽的寒風裡,飄出很遠。陳風和山子歇夠了力氣,把最後一口烤熊肉嚥下肚,又灌了兩口懷裡揣著的涼水,對視一眼,齊齊站起身 —— 該扒皮了。
這活兒不靠蠻力,全靠手藝,是李老根手把手傳給陳風的真本事,差一刀、偏一分,整張熊皮就可能割破、割爛,價值直接腰斬。
陳風走到人熊屍體旁。之前開膛取膽時,兩人已經把熊身翻成仰面朝天的姿勢,三百多公斤的軀體攤在雪地裡,白花花的板油與暗紅色的肌肉裸露在外,看著格外駭人。
陳風從揹簍裡取出兩把刀:一把寬背厚刃的剝皮刀,一把窄而鋒利的修皮刀,都是打獵吃飯的傢伙。他用衣袖擦了擦刀身,寒光一閃,刀刃乾淨利落。
“記住李大爺教的,剝皮先開中線,再分四肢,只破皮層,不捅油皮,不傷毛根。” 陳風低聲叮囑,語氣格外認真。
“我記著呢。” 山子蹲在另一側,雙手按住粗壯的熊前腿,穩住屍體,“你動刀,我撐皮、拉拽,配合你。”
陳風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從之前取膽時留下的胸口刀口上端開始下刀。刀刃微微傾斜,只刺入皮層,不往深處割,貼著熊皮內側輕輕推進。他手腕穩得驚人,刀鋒順著胸口正中線,一點點往下劃,一直劃到下腹,再順著兩條後腿內側,筆直劃到腳掌。
前腿也一樣,從腋下開始,順著內側軟肉,輕輕劃到爪心。
整套線條筆直、乾淨,沒有一絲多餘劃痕。
“過來,輕輕往外拉皮,別猛拽,別扯破。” 陳風頭也不抬。
山子立刻伸手,指尖捏住切口邊緣的熊皮,往外輕輕撐開,給刀刃留出空隙。陳風的刀就在皮與肉之間遊走,貼著筋膜滑動,不深不淺,遇到粘連緊的地方,就用刀背輕輕一挑,一點點把皮和肉分開。
棕熊的皮極厚,皮下裹著一層厚厚的白油,那是整張皮的 “魂”,不能刮破,也不能留太厚。陳風動作不快,但每一刀都準,刀身滑過,油皮與紅肉穩穩分離,發出輕微而清晰的 “嗤嗤” 聲。
“你這手藝,跟李大爺一模一樣了。” 山子看得佩服。
“多練幾回,你也行。” 陳風語氣平靜,“注意脖子這塊,皮最緊,最容易割破。”
剝到頭部時最考驗功夫,耳朵、眼膛、嘴角、鼻尖,全是細活。陳風換上修皮刀,屏住呼吸,一點點挑開耳骨連線處,把耳皮完整褪下;再繞開眼眶,不割破眼皮;最後挑開嘴角,把整張頭皮完整分離。
等到前腿、後腿、脊背全部分離完畢,陳風抓住熊頭皮,往下輕輕一拽 ——
“嘩啦 ——”
整張熊皮順著熊身完整褪下,“噗” 一聲攤在雪地上。
碩大一張棕黃色熊皮,毛密、厚實、油光水滑,鋪開比兩個成年人攤開還大,棕毛在雪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除了肩膀與頭頂那兩個槍眼,幾乎完美無缺。
“成了。” 陳風鬆了口氣。
山子也忍不住低呼一聲:“真大…… 這皮,絕了。”
陳風用乾淨的積雪,把熊皮內側沾的碎肉、浮油輕輕擦淨,毛面朝下,平鋪在乾淨雪地上晾著:“先晾一會兒,等下山再仔細刮油、 stretched。”
兩人轉頭,看向雪地裡被剝了皮的熊身。肌肉線條分明,脂肪厚實,依舊是一座小山。陳風用腳大致量了量,沉聲道:
“去掉頭、蹄、皮毛、內臟,剩下的肉,至少還有二百四十公斤,將近五百斤。”
山子皺起眉:“五百斤…… 咱倆揹著下山,別說跑,走都走不動,半道就得累癱。”
太陽已經過了正午,慢慢往西斜。深山裡晝短夜長,天黑得早,再不抓緊,天黑前根本下不了山。
陳風皺眉思索,目光在四周一圈,最後落在那個人熊倉子上 —— 枯木底下、石板旁邊的地洞,又深又寬,能裝下三百多公斤的活人熊,裡面空間絕對不小。
他眼睛一亮,看向山子:“有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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