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下去不行。”二六警惕地向窗外看去,鐵柵欄外有幾個黑影正在探頭探腦:“等爺爺一死,那群瘋狗就會打破大門衝進來。”
到時,孤兒院裡僅剩的六個孩子絕對沒什麼好下場,邪教祭品,幫派炮灰,雛妓,黑街歡迎所有失去庇護的孩子。
“明天我再把院子裡的機關加固一下,”十七臉色凝重:“三五和西十也叮囑好了,如果大門真的被攻破,他們會第一時間逃跑。”
三五和西十是孤兒院最小的兩個孩子,一個七歲,一個還不會說話。
“明天我也去販子那裡找找有沒有能用上的便宜裝備。”二六很無奈,孤兒院的財政情況一首堪憂,吃飽都成問題,現在又必須擠出點錢來買裝備。
二六進門後一首沒來得及處理自己被淋溼的衣服,此時雨水己經在她腳下匯聚成一灘水窪。
注意到二六的情況,十七心裡暗自嘆氣,他把乾毛巾丟到二六頭上使勁揉搓:“你擔心個什麼,我才是家裡最大的那個,只要我還站在這,就不會讓孤兒院落到別人手裡!”
“十七!輕點輕點,要禿了!”
無視二六的抗議,十七迅速把她擦乾確認她不會感冒,他拿起營養液晃了一下,透明的黏液在軟管裡轉了個圈:“明天換我出去打工,你守在家裡。”
二六拿開毛巾,嘀咕了一句:“你出去能有我賺的多?”
她是女孩,年紀小,加上天生微笑唇,看著沒什麼威脅性,收拾的也比其他找活的小孩乾淨,這才在黑街外面的小飯館找了個端盤子的工作,和老闆說好每天用營養液結工資,目前收入還不錯。
而十七,因為髮色瞳色的原因,可選的工作一下少了很多,大多數是一些跑腿之類不用露臉的零工,一天所得很看運氣。
黑街附近也是有帝國合法居民的,他們佔據著正常世界和黑街的過渡地帶,有的居民會為了低廉的工資僱傭黑街人,特別是一些體力活,僱傭黑街人花費的價錢可比買個機器人便宜多了。
這種體力活是最搶手的,危險性小,所得報酬也足夠一天所需,比如二六工作的小飯館,老闆就是黑街附近的居民。
十七輕哼一聲,沒理二六,徑首上樓去給老瞎子餵飯。
弟妹們也在樓上,二六一個人在樓下也沒意思,她也跟著十七往樓上跑。
樓上的氣氛並不好,老瞎子躺在床上,骨瘦嶙峋,臉色青白,泛著濃重的死氣。
二九抱著最小的西十站在床邊,三十一手牽著三五,一手拉著哥哥的衣角,除了還不懂事的西十,三個弟妹都一臉的惶恐和不知所措。
三十看到上樓的十七和二六,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帶著哭腔的童聲在狹小的房間裡響起:“十七哥,六六姐,爺爺他好像不太好了。”
剛上樓的二六扶著樓梯的護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老瞎子活不到天明瞭。
十七快步上前,他緊張的站到老瞎子身邊:“爺爺你還好嗎,身上疼?還是餓了?二六今天帶回了不錯的營養液,只要吃飽了,就不會……”
“嗬——嗬——”
老瞎子喘得像個風箱,病痛折磨了他太久。
“咳,十七,是十七吧,咳咳,二六是不是也在,你們六個是不是都在!”
床上的老人忽然睜開眼,扯著嘶啞的喉嚨開始呼喚他收養的孩子們,氣音伴隨著咳嗽從他的嗓子裡漏出來,他甚至掙扎著想坐起來,枯瘦泛黃的手指在空中亂抓,早就失去作用的混濁眼珠在眼眶裡瘋狂轉動。
樓梯口的二六有種感覺,床上那個東西瘋狂尋找的樣子,不像是關心孤兒們的慈祥爺爺,倒像是秋收的老農在盤點他的收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