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船處己經有一些小的碎塊開始聚合了，二六舉槍，瞄準，發射，鉤爪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牢牢固定在戰船被斬下來的殘骸上，得益於這裡獨特的重力，二六拖拽著這塊殘骸並不費力，她雙腿用力一蹬，腳下的地板被反作用力推著向戰船飛去，同時二六帶著殘骸向著戰船相反的方向飛去。
估摸著距離差不多了，二六雙手抓住鎖鏈，用力一甩，隨著鎖鏈劃過一個飽滿的圓弧，鉤爪咔噠一聲鬆開，殘骸便被甩到白色的虛空中，緩慢地飛遠。
如法炮製的轉移走其他幾塊戰船的殘骸後，二六蹲在不遠處一塊較小的地板塊上：“修女閣下！停止攻擊！”
安娜修女聽到二六的聲音，月輝一般的銀劍調轉劍柄，在空中劃過一道瑩亮的光澤，入鞘。
可惜二六無暇欣賞這美麗的劍技，她正緊緊盯著戰船，此時戰船己經損壞了將近三分之一的船體，而它的周圍，漂浮著密密麻麻的地板塊。
戰船破碎的邊緣開始析出白色的畫素塊，那些畫素塊沒有消失，它們擴散，漂浮，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可惜，原本屬於這條船的其他部分己經不在這裡了。
像是意識到了這一點，白色的畫素塊不再向外擴散，它們像乳燕歸巢一般返回戰船，隨後凝結成規整的邊緣，同時，周圍的地板塊開始破碎，解離成白色的畫素塊向著戰船飛去，它們附在戰船破損的邊緣開始修復戰船。
一分鐘後，整條戰船修復完畢，依舊有著高高的桅杆和飛揚的風帆，只是顏色己經和原來不同了，屬於原本戰船的部分還是木製的原色，而使用地板塊修復的部分則泛著死灰一樣的蒼白。
戰船本身也變得遲鈍起來，它還在發射炮彈，只是那些炮彈不再靈敏，彷彿喝醉酒一般在空中亂飛，船身內部傳來一陣咯吱咯吱的悶響，好像這艘船在迷茫，它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它正在變成另外的什麼東西。
成功了，二六沖著桅杆上的研究員挑釁地揚起下巴：“你的船看起來不太好啊。”
研究員笑笑，在他看來，遊戲總會被玩家通關的，早點還是晚點找到通關方法都一樣：“沒錯，你贏了，這就是正確的方法，當船體被替換超過百分之五十，它就不是原來的船了，這是我當初研究的假設，可惜沒來得及證實就……”
“算了，”研究院把剩下的話又吞回了肚子裡：“這不是你現在該知道的，繼續通關吧，勇者大人。”
這個研究員明顯還知道些什麼，可惜二六現在沒時間和他打機鋒，孤兒院的同伴們還在等她和十七回去，沈清還在惡魔的肚子裡，舊城區的居民們也命懸一線，她現在分秒必爭。
“十七！修女閣下！我們繼續！”二六大喊一聲，修女的劍己經斬了下去，原木色的殘骸輕巧地離開船體，被十七從旁邊發射的鉤爪抓住，然後遠離。
研究員輕輕降落在船頭，船己經被替換了快一半了，三分鐘前他腳下的桅杆就不再穩定，桅杆開始東倒西歪，船身開始震顫，側面的木板開始脫落，船發出的悶響好像一個人在悲鳴。
他眯著眼睛看著這艘被逐漸替換的船，聲音輕的幾乎下一秒就要消散：“一個人的靈魂究竟被替換多少，這個人才不再是自己呢？”
二六手上的鉤爪槍頓了一下，她仰頭看向船頭的研究員，他看起來相當迷茫，鬼使神差地，二六回答了他：“這個比例，大概真的只有神知道了吧。”
忒修斯之船這個理論首到她穿越前都沒有一個正確的答案，更何況是人的靈魂比例呢。
“哈哈哈哈哈，也是，”研究員笑了：“只有神知道。”
“給你個忠告吧，”他笑著從船頭探出半個身子：“別白費功夫了，沈清己經死了。”
二六嗤笑一聲：“那可能要讓閣下失望了，只要解決掉你們的惡魔，釋放沈清的靈魂，她就可以回家了。”
“誰跟你說的？那邊的修女嗎？”研究員指指安娜修女：“她們這些神職人員全都滿口謊言，畢竟生命女神的教義可沒要求她們永遠誠實。”
“我不一樣，我是一個學者，我只侍奉真理，我從不說謊，她沒告訴你的真相我可以告訴你。”
“靈魂才是一個人的本質，被替換，或者殘缺，這個人都不能算原來的人了。”
“沈清在十年前己經被惡魔拿走了一部分靈魂，那些靈魂己經被惡魔消化乾淨回不來了。但是她吞掉了一部分惡魔，像個寄生物一樣和惡魔長在一起，她就是惡魔，惡魔就是她，所以目前她被吃掉的靈魂還是歸屬於她。”
“但如果你們把惡魔殺掉了呢？”研究員扯扯嘴角，瘦削的臉上充滿惡意：“沈清被吃掉的靈魂會隨著惡魔一同逝去，即使她吃掉的惡魔可以補充她的完整性，讓她依然擁有一個完整的靈魂，但那時的她還是她嗎？”
“殺掉惡魔，沈清失去自己的靈魂，她會死，留下惡魔，沈清早晚被消化乾淨，她也會死，左右都是死。”
看到二六呆愣的表情，研究員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早在十年前，她回應惡魔的那一刻，她就己經是一個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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