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辦公桌後,坐著或比拉斯的教皇,整個生命教會最尊貴的存在,他白髮曳地,碎金般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他年輕柔美的臉上,恰巧一群白鴿飛過窗外,他像是被驚動了一般從檔案裡抬起頭,綠眼睛裡是藏不住的蒼老和疲憊。
他掃了一眼安娜修女,冷哼一聲,嘴角挑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他的語速很慢,帶著一種特定的節奏,像是某些大貴族精心培養的繼承人。
“好久不見,妮斯提亞。”
這個傻*總是能精準挑起自己的怒火,旁邊己經沒有了無辜的孩子,安娜修女不再壓抑自己的怒火。
銀劍刺出,擦著男人的臉釘在座椅上,安娜修女寒聲警告:“不許叫那個名字!”
“好,好,安娜修女,閣下。”男人眼神更嘲諷了,他看著眼前己經不再年輕的昔日同伴,叫著他刻骨銘心,卻不屬於眼前這個女人的名字。
他反手握住銀劍,微微用力把它從椅背上拔下來,骨節分明的蒼白手指撫摸著銀劍,語氣悵然又懷念:“祝福之吻,真是好久不見了呀,跟在她身邊委屈你了。”
男人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安娜修女:“有段時間沒見,你變得更老了,修女閣下,怎麼一個初生的小傢伙都能困你那麼長時間,最後還要靠一個小女孩來斬殺惡魔”。
他從手邊的檔案裡抽出一份,故作認真地閱讀一會:“嗯,讓我看看,偉大的,安娜,修女,閣下,被困兩個半小時,呵呵。”
“總比你用盡骯髒手段維持的青春更健康,卡里特。”安娜修女冷笑一聲:“再說,這些不都是我們算無遺策的教皇冕下安排好的嗎,先利用職務之便把我被派到偏遠星球,在我剛安頓下來還來不及探查周邊的情況下把二六引到我身邊。”
安娜修女走近幾步,示威一般一拳砸在辦公桌上,桌上的檔案被震的掉在大理石地板上,她語氣不屑地繼續討伐眼前的男人:“先發布有關路易斯財團的懸賞,再推著我去斬殺特殊的惡魔,還要想方設法地隱瞞惡魔的情報,最後在人員調動上做手腳,讓此次的討伐隊伍裡只有新人。”
“找這隻惡魔不容易吧,它的天賦剛好是我不擅長的幻境,還擁有虛實混淆的特性,恰好能困住我一段不長不短的時間,讓這段時間裡,二六隻能自己面對惡魔,等我掙脫幻境,正好能卡在她撐不住之前趕來支援。”
安娜修女的拳頭越捏越緊:“也就只有偉大的教皇冕下才能做出這麼罔顧人命的決定,你這是讓那些孩子去送死!”
卡里特終於從辦公椅上起身,他俯身撿起地上的檔案,曳地的白髮不可避免地沾上地上的塵埃:“這不都沒死嗎,全新人的隊伍,達成零傷亡消滅惡魔的壯舉,這份戰績足夠參與此次行動的人全部連跳兩級。”
安娜修女冷笑一聲,有關人命重要還是功利重要的分歧他們己經吵了幾百年,沒有一次和平結束,她索性掠過這個話題,她拿出終端扔到卡里特面前,上面顯示著她和卡里特的最後一次通訊:
把祝福之吻給你身邊那個女孩,讓她去。
安娜修女眼神冰冷,她審視著面前這位曾經的戰友:“卡里特,你在試圖鍛鍊二六,為什麼?”
卡里特把終端扔回給安娜修女:“你不用知道,你只要明白我是在救安娜就行了,這些年,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在為她付出。”
“拯救的前提是不傷害其他無辜的人!二六和我們曾經的錯誤沒有關係!”
卡里特笑了,旁邊書櫃擋住了些許陽光,讓他的臉一半沐浴在溫暖的陽光裡,另一半則沉浸於陰影:“我怎麼會傷害她,我是要送她一場富貴呀。”
“卡里特,你到底要做什麼!”
“做好上層下發的任務就行了,不要質疑,底層修女,閣下。”
他按了桌邊的召喚鈴:“威利斯,送客。”
門外的騎士小心翼翼的進來:“安娜大人,您看?”
安娜修女看著桌子後的男人咬牙切齒,第一次後悔拒絕了所有官職和任命。
“有我在,你別想在其他人身上發瘋,我會盯著你的。”
終歸是不想守衛騎士們為難,安娜修女帶著威利斯摔門而去。
教皇辦公室重新歸於平靜,偌大的辦公室裡只剩下卡里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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