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貨！”裴提亞頂著剛起床雞窩一樣的腦袋衝進來，氣憤不己地抓著翡提亞的衣領反覆搖晃：“把我的合法身份還給我啊！”
二六在一旁欲言又止，如果這個時候告訴裴提亞，這位被她當成歹徒反覆蹂躪的‘人’正是她信仰的神明本神，她會不會嚇得當場暈倒。
翡提亞也不反抗，只是縱容著裴提亞對她上下其手，臉上帶著漫不經心的微笑，在裴提亞看不到的角度，她衝二六擺了擺手，做了個安靜的手勢。
這下二六徹底把嘴邊的話嚥下去了，算了，說不定這是人家神明和信徒play的一環呢，她還是不要瞎摻和了。
沒一會，裴提亞就氣喘吁吁地自己停下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體是獻祭得來的緣故，她的體力下降的很厲害。
翡提亞理了理自己變成鹹菜乾的衣領，順手捏了捏裴提亞的臉：“你的名字是誰起的？”
裴提亞一臉不敢置信地捂住自己被捏的臉，後退幾步躲到二六身後，控訴到：“老大，你看看她，她居然敢在你的地盤審問你的人！真是狗膽包天。”
我看你是狗仗人勢，二六無奈地把裴提亞拉出來：“她問什麼你答就是，還想不想回去了。”
裴提亞委屈地哦了一聲，像是不懂怎麼才過去一天，老大就站在別人那邊了，她回答道：“我在孤兒院的時候沒有名字，是靈姐，就是收養我的經紀人給我起的名字。”
翡提亞若有所思：“姓也是嗎？”
“那倒不是。”裴提亞搖搖頭：“我們那個孤兒院所有的孩子都跟著贊助人姓裴。”
“幸好沒錯的太徹底。”翡提亞嘀咕了一句。
一邊的二六意識到不對，她問道：“名字有什麼問題嗎？”
“名字是分辨一個人最首觀的標誌，”翡提亞攤在沙發上，眯著眼，像只懶洋洋的大貓：“同名同姓的人總是很容易被搞混不是嗎。”
被搞混？二六她思考著，感覺冥冥中好像快抓住什麼了，卻總在最後關頭讓思緒溜走。
翡提亞心裡嘆了口氣，該來的躲不掉，既然是她第一個遇到小蛇，那就有責任告訴小蛇一些秘辛。
“如果，”翡提亞坐起身，她語氣空靈，講古般娓娓道來，周圍的空氣都彷彿隨著她的聲音變得澄淨，此時的她終於像個端坐雲端的神明瞭：“如果兩個人名字一樣，長得差不多，甚至連人生經歷，周圍的親朋好友都是相同的，那真的還能分清誰是誰嗎？”
如此詭異的假設讓整個孤兒院都靜了靜，這次連裴提亞都反應過來了，她愣在原地，喃喃出聲：“我們的名字幾乎一模一樣，也都認識靈姐……”
“白宛靈在混淆你們的存在，為什麼？”二六皺眉，雖然翡提亞非常不著調，但她確實是個貨真價實的神明，白宛靈在試圖混淆人和神，她究竟想幹什麼？
“她沒有壞心的，只是想我輕鬆點罷了。”翡提亞有點憂慮地看了眼裴提亞，似乎是怕馬上到來的真相會傷害到這個無辜的女孩，但她的職責迫使她必須解釋一切，而且，裴提亞有權利知道真相。
“香火神。”
翡提亞緩緩吐出一個二六再熟悉不過的名詞，周圍的人都一臉迷茫，他們不知道這個詞的含義，這是二六家鄉獨有的詞彙，只有二六能聽懂，她猛地站起身，不自覺地向著翡提亞踉蹌兩步：“你是……”
“很遺憾，我不是。”翡提亞乾脆利落地打碎了二六的希冀，眼看著二六眼裡迸發出的光緩緩熄滅，她嘆了口氣：“我用這個詞，只是因為它最能解釋我們的現狀罷了。”
“信仰帶來力量的同時會扭曲它所指向的存在，被人們的願力托起可不是什麼好事，你會變得越來越接近人們相信的樣子，逐漸失去自我，最後變成一個空殼，一個他人思想的容器。”翡提亞聳聳肩：“很常見的設定不是嗎，很遺憾，‘我們這種東西’就是這樣俗套且悲哀的存在。”
“這就是小靈的作案動機了。”不等在座的所有人把猝然知道的真相消化完，翡提亞又拋下一個炸彈：“培養一個名字和經歷都和我差不多的女孩，混淆我們的存在，以人之身稀釋神的存在概念，她就可以替我承擔一部分信仰造成的扭曲和僵化。”
“但凡人的身體是有極限的，小裴早晚會被扭曲拖垮，她的存在會被逐步替代，最後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說白了，小裴就是小靈獻祭給我續命的祭品。”
翡提亞的話彷彿最終審判，咚的一聲敲在裴提亞心上，她渾身一軟，靠著牆面緩緩癱坐在地上：“我是，祭品，原來如此，我以為，是我幸運，才會被收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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