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娘，”李昂忽然問，“歐尚老爹以前是什麼樣的人？我是說，他剛來島上的時候。”
老闆娘靠在吧檯上，雙手抱胸，目光投向角落裡那個還在打鼾的老人，像是透過現在這副頹廢模樣在看很久以前的什麼人。
“他年輕的時候可精神了。”她的語氣裡帶著點懷念，“第一次來島上的時候，穿一身舊軍裝，腰板挺得筆直，說話聲音大得能把屋頂掀翻。那時候他總說自己攢夠了錢就要去環遊世界，還要去北方看什麼極光。”
她頓了一下。
“後來他哥沒了，他就變了。不怎麼笑了，也不提環遊世界的事了。再後來他離開兩年，回來就變成現在這樣。”
李昂沉默了一會兒。
一個經歷過海戰、當過兵的人，突然變得懶散頹廢，要麼是心死了，要麼是出了什麼事。
歐尚老爹之前提過的那位鍊金術師，極大機率就是他的妻子。
而鍊金術師都有一個通病，追求真理，不顧一切。
李昂嘆了口氣，所以她將自己投入了人體煉成陣的真理之門懷抱當中。
歐尚老爹也因此一蹶不振。這個推測他沒有說出來。老闆娘看著歐尚老爹的眼神，分明是知道內情的。她不說，李昂也不問。有些事，當事人願意講的時候自然會講。
“行。”李昂把杯子裡最後一口酒喝完，“眼鏡的事交給我。歐尚老爹那邊，您幫我盯兩天。”
老闆娘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李昂轉身往門口走，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透視眼鏡的設計方案。
過濾層是關鍵，他需要一種能穿透人體表層靈性、但同時又不會干擾底層靈性感知的介質。
普通的銀汞合金做不到這一點，得往裡摻入至少兩種海洋屬性的靈性材料——海鹽結晶和深海珊瑚粉應該可以試一試。
李昂邊走邊想。
只不過，這種東西還是很難把人的皮肉、內臟的視界清晰地分離開來。
因此，如果需要用這東西的話，還是要和正規醫院一樣，做一些檢查。在患者使用之前，餵給他一些藥物，讓他的身體在短時間內呈現出一種另樣的變化。
這樣一來，靈性就會呈現多種分層，透視效果也會更好，更能明確應該做些什麼、哪個地方出現了病灶。
只不過既然這樣，那還不如直接去醫院呢，那些儀器改一改就能用。
老闆娘選用透視眼鏡，應該是遇到了一個不願意配合的患者，亦或者是不方便檢查的人。
這樣一來，提前服下靈性飲品、從而使自身靈性呈現短暫分層的方法就行不通了。
透視眼鏡的侷限性還是比較大的。
如果用特定靈性錨定眼鏡當中的色光分層，倒是也可以。
只不過這樣的話，就得專門調配了。
畢竟每個人的靈性都不同，需要從被採集物件身上採集樣品，再針對性地做出調整。
採集樣品倒是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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