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不知怎麼的突然就下起了大雨,你立刻衝了過來,用外套把我罩住後送我回了教室,自己卻淋成了落湯雞,後來還病了好幾天。”
“……印象還算深刻。”陸澤說,“我從小到大都沒生過幾次病,那次居然淋了個雨就感冒了,實在是新奇。”
“當時你還問我手裡拿著什麼,我沒告訴你,也沒給你看,後來你還追著我問了好久。”白甜笑了起來。
陸澤倒是十分窘迫:“我那時候還不懂事……對不起。”
白甜這下是真的笑出了聲:“你為什麼一直道歉?”
“每個人都有不願意告訴別人的一些事情。那時候你明明不想說,我還一直詢問,讓你覺得很煩吧?對不起。”
白甜搖了搖頭:“沒有啦,你不要總是這麼想自己。”
“我當時只是在畫畫,但是父親……他覺得我不應該上學,也不應該做這些賺不來錢的事情,他看到我在畫畫就會打我。”
“所以,我也不敢讓別人發現我在畫畫。特別是那天我意識到我畫了什麼之後,就更不好意思和你說了。”
“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自己當時很幼稚。”
陸澤於是好奇道:“那你現在願意和我說嗎?”
白甜轉頭看向他,目光坦蕩:“你。”
“……”陸澤彷彿被雷從頭到腳劈了一通,直愣愣地矗立在原地。
周圍似乎連風聲都離他遠去了,就連耳機裡原本嘰嘰喳喳的三個人都齊齊沉默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了一陣更加驚天動地的驚呼聲和噼裡啪啦的鼓掌聲。
季衍:“woc有戲有戲!!”
遲夏:“居然還有這麼一段往事。”
許昭的聲音很小,似乎站在離話筒很遠的地方:“……不可能的,要是因為小時候的情誼就這麼輕易地讓男二上位了,那麼她就不是女主了……”
陸澤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但他甚至沒有耳機裡三人那麼驚喜,他甚至覺得自己平靜過了頭。
因為白甜的態度實在太過自然,兩人之間的氛圍更像是許久未見的老友,絮絮叨叨地講著以前的趣事。他也不確定自己究竟是懷著那隱秘的心思,還是單純把她當作妹妹疼愛。
於是他只是笑了笑,也坦然道:“沒想到只是因為這個,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我又不會笑你。”
白甜轉過身,開始慢慢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走去:“我就是很感激你,一直想著為你畫一幅畫。那天看著你的背影,我不知不覺就畫下來了,所以才不給你看。”
“那時候你家裡條件明明也不好,還是處處幫著我。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你對我說的第一句永遠也都是‘交給我’。”
夕陽逐漸沉入地平線下,最後一絲橙紫色的煙霞渲染著天邊,映在了不算高的教學樓之後,給那個靜謐而肅穆的地方披上了昏暗的溫柔色彩。
兩人走到了樓下的陰影中,白甜抬頭看了一會兒雲霞,回頭燦然一笑。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沒有正式和你表示過我的感謝。對我來說,你早就像我的親哥哥一樣。”
“我曾無數次做那樣的夢,夢裡的家裡面,只有健康的媽媽,你,我,弟弟,我們是真正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然後我每次醒來,都只能面對滿地的碎酒瓶,和在門外到處摔東西的爸爸。我和弟弟不敢出聲,只能緊緊地抱在一起。等到爸爸離開,我才可以去拿那些被我到處藏起來的錢,去醫院給媽媽交醫藥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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