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使號，醫務室。
燈光是暖白色的，和外面的戰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某種石風說不上來的藥劑的氣味。
乘員們小心翼翼地用將昏厥的尼奧翻過來，捆在床上。那人的長髮從制服肩頭滑落，在燈光映照下閃動著金色的光芒——像秋天被陽光照亮的麥穗，像某種在黑暗中發光的、柔軟的金色絲線。
石風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那張臉。
面具。
那副遮住上半張臉的、深色的、稜角分明的面具。面具的邊緣壓在鼻樑上，在兩側顴骨的位置有一些細小的磨損痕跡，像是戴了很久。
石風伸出手，他的手指觸到面具的邊緣，輕輕一掀。
尼奧的臉從面具下顯露的那一刻——
時間彷佛靜止了。
醫務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系統的嗡嗡聲，能聽見心電監護儀發出的有節奏的“滴、滴”聲，能聽見幾個人同時屏住呼吸的聲音。
在場的乘員們也全都為之屏息。
臉龐有一道傷疤大剌剌地橫過——從左側經過鼻子一首延伸到右側。那道傷疤是舊的，但眾人驚視的並不是那道傷痕。
垂在額邊的金髮，緊閉的雙眼，端正的五官，微微抿著的嘴唇——那雙嘴唇笑起來是什麼模樣，眼皮下覆蓋的又是什麼顏色的眸子，大部分成員們甚至能在腦中清楚地描繪出來。
因為那些特徵，和某個人一模一樣。
那是穆·拉·弗拉達的臉。
基拉的瞳孔微微收縮。瑪琉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指節泛白。
“快，”基拉的聲音打斷了沉默，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帶著一種“抓緊時間”的緊迫感，“採集資料，然後和留在艦上的生物資料做下對比。”
“好的，馬上！”
軍醫迅速開啟機器，從尼奧的手臂上抽取血樣，從口腔內刮取黏膜細胞，用掃描器採集指紋和虹膜資料。醫療機器在他手中運轉得像一臺經過精密調校的儀器——步驟熟練，操作準確，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石風靠在牆邊，雙手插兜，看著軍醫忙碌。達裡達和瑪多克站在另一側，兩個人面面相覷，誰都沒有說話。
軍醫的操作很快。資料採集完畢，電腦開始比對。螢幕上跳出一個進度條，從1%到100%，走得慢得像蝸牛爬。
醫務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沒有人說話。
終於——
“結果出來了。”軍醫的聲音有些發乾。
瑪琉看著資料，聲音有些發緊：“診查得到的生物資料，和大天使號艦內資料庫裡的留存的——是百分之百吻合。”
百分之百。
西個字，在醫務室裡迴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