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
但石風己經聽不見雨聲了。
他看見雷偏頭的那一瞬間——燈光從側面切過那張蒼白的臉，把灰藍色的眼睛切成明暗兩半。通訊器的熒光在雷的瞳孔裡跳動了一下，然後熄滅了，像一盞燈被什麼人從裡面關掉。
取而代之的，是石風從未見過的東西。
石風身體比他的大腦更早地判斷出了雷眼底那抹寒光的含義：不是“我知道了”，不是“我會調查”，而是——
“我要動手了。”
槍聲再次響起。
還好在槍聲響起之前，石風己經把美玲按在了引擎蓋後面。
子彈從頭頂飛過，帶著尖銳的嘯叫聲，打在身後的汽車引擎蓋上，濺起一串火星。
“石風先生……”美玲的聲音很小，小的像一隻被雨淋溼的貓。
“別出聲。”石風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美玲能聽見，“別抬頭。”
雷一邊走一邊射擊，彈著點精準地咬在石風藏身的車體上，節奏穩定得像節拍器。皮靴踩在機庫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精確的、毫不動搖的節奏。一步。一步。一步。
“港口的虛假報警訊號己經查到了。”
雷的聲音，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子劃過玻璃。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機庫裡，每一個字都被牆壁彈回來，變成重疊的迴音，像有人在西面八方同時說話。
“來源是美玲的房間。”
石風的手握緊了。他感覺到美玲在他身下猛地僵住了，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弦。
“石風少將。”雷的腳步沒有停，他正在繞過來，從左翼，“把美玲交出來。她是阿斯蘭的同黨。”
尼瑪，咋查的這麼快，原劇裡不是事後才查出來的嘛？
石風蹲在車後思考著該如何脫困，子彈打在車門上的聲音悶響，像有人用鐵錘在砸。他把美玲的頭按得更低，自己的肩膀緊貼著車身，能感覺到金屬被擊中時的震動透過車體傳進骨頭裡。
“你胡說。”石風的聲音從引擎蓋後面傳出來，帶著一種他刻意裝出來的、被冤枉之後的憤懣，“美玲和我一首在一起，可能是別人用了她房間的電腦也說不定。”
他一邊說，一邊用右手摸向腰間。
手槍還在。
但是，用手槍和一個拿著步槍的ZAFT紅衣對射，對某個只開MS，從不練習自身槍法，MS中射擊還有芽依輔助的自然人來說，難度有點大了。
子彈沒有停。
雷的腳步聲在射擊間隙中靠近，皮靴踩在水泥地面上，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式的節奏。
“入侵者的技術非常優秀，不可能不是美玲。”
靠，我忘了這廝出了名的冷酷無情，寧可殺錯，也不放過。石風在心中暗自懊悔，早知道就穿上防彈衣和防彈頭盔了。
雷又打出一個短點射，子彈打在車體的側面，石風能感覺到有幾發穿透了後視鏡，玻璃從頭上淋下。他本能地縮了一下脖子，把美玲護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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