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彈打在同一個位置。
支撐斷了。
升降梯失去了平衡，像一座倒塌的高塔一樣向一側傾覆。數噸重的金屬框架砸在地面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地面在震動，連站在十幾米外的石風都能感覺到腳底傳來的震顫。
碎片西處飛濺，雷被一塊飛來的金屬碎片擊中了額頭。鮮血立刻湧了出來，順著他的鼻樑往下流，流過他的嘴唇，流過他的下巴，滴在他的軍服上。
他蹲在廢墟後面，滿頭是血，灰藍色的眼睛透過血霧看著石風。
這次他的眼睛裡終於多了點人該有的東西。
驚懼。
“咋了，不牛逼啦？”
石風的聲音從盾牌後面傳出來。
他的右手己經不抖了。
他把空的榴彈彈筒從發射器裡倒出來，右手從車後備箱的彈藥包裡摸出一個新的六發裝彈輪，塞進發射器的彈倉裡，轉輪“咔嗒”一聲鎖死。
“你一個紅衣，襲擊友軍軍官，我是自衛反擊。事後，東亞共和國軍會向議長解釋的。”
原話奉還。
雷蹲在廢墟後面，沒有說話。
鮮血從他的額頭上滴落，在他的軍褲上留下深色的斑點。他的呼吸聲很重，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種細微的、顫抖的聲音——不是怕，是腎上腺素過載之後身體的自然反應。
他的槍口指向石風的方向。
但他沒有開槍。
因為他知道開槍沒用。
盾牌能擋住他的子彈，而石風的下一發榴彈不會給他留活路。
兩人對視了不到兩秒。
就在石風打算再次扣動扳機時，雨聲從機庫外面湧進來。
然後——
警笛聲大作。
不是一輛兩輛——是一整支車隊。紅藍相間的警燈在雨中閃爍，把機庫門口的雨水染成不斷變幻的顏色。皮靴踩在水窪裡的聲音密集得像鼓點，戰術手電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錯掃射，像一把把發光的刀。
柯內莉亞冷著一張臉，端著突擊步槍，第一個衝進了機庫。在她身後，二十多名東亞共和國軍陸戰隊員魚貫而入，步槍的槍口指向各個方向，戰術背心上的熒光識別條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的綠光。
幾乎同時，ZAFT軍保安部也趕到了現場。十幾名ZAFT士兵衝進機庫，步槍指向東亞共和國軍陸戰隊，戰術手電的光束在黑暗中交叉成一張網。
兩支軍隊在機庫裡對峙。
槍口對著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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