撓了撓頭,石風想了一下措辭。
“我們SNRI和DSSD交換技術的時候,聽說了一件事。”他放下手,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上。“我們SNRI和DSSD交換技術的時候,聽說火星殖民地在開荒時期就採取了一種極為嚴苛的管理制度,並且頗有成效。火星代表回地球時,曾和迪蘭達爾議長詳細聊過這種管理制度——”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據說迪蘭達爾非常感興趣,怕不是就是類似火星殖民地的管理制度?”
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會議室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暖氣,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更深、更慢、更用力了。
“火星那是需要在開荒的環境下必須有效利用所有的人力資源所採用的必要手段。”拉克絲的神色凝重了起來,她的聲音依然平穩,但那種平穩不是“不緊張”,是“緊張到了極點反而冷靜下來”的平穩,“地球圈己經擁有了經歷數千禧年人類史管理學淘汰和演變所沉澱的成熟體系,如果他真的推行火星圈的管理制度,那會出大問題的。”
她說“大問題”的時候,語氣和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和。但正因為平和,才更讓人後背發涼。
眾人沉默。
“好了。”石風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一種“暫時先不想了”的、務實的、解決問題的語氣,“別猜了。他沒公佈之前,我們再咋胡亂猜測也是白忙乎。”
他攤了攤手,手掌在桌上拍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啪”的一聲。
“話說——拉克絲你們為啥想到去調查迪蘭達爾的資料?”
拉克絲沉默了幾秒——不是猶豫,是在組織語言,在決定從哪裡開始說。她從包裡拿出一塊光碟,動作很輕,像是捧著一件易碎品。光碟的表面在燈光下反射出彩虹色的光暈,邊緣有幾道細微的劃痕,說明它不是一塊新刻的碟,己經被使用過多次。
她把光碟塞進桌上的電腦光碟機裡。光碟機的托盤發出輕微的機械聲,收回,光碟開始旋轉,馬達的聲音低得像一隻蜜蜂在遠處嗡鳴。
“這是ZAFT 軍情報局一位有良心的人送出來的,關於尤尼烏斯7號墜落的真相。”
隨著拉克絲的話,卡蓮的手指停止了敲擊桌面,露娜和美玲的呼吸變得很輕很輕,像是怕自己的呼吸聲會蓋過螢幕裡的聲音。柯內莉亞原本靠在椅背上,姿態鬆弛得像一隻曬太陽的貓,此刻也微微前傾,雙臂擱在桌上。
螢幕亮了。
畫面不是很高畫質的,大概是從某個監控系統裡複製出來的,或者是從某個老舊裝置的儲存介質中恢復的——但輪廓足夠清晰,清晰到能辨認出畫面裡坐著的人。
迪蘭達爾坐在一張辦公桌後面。他的姿態放鬆,一隻手搭在桌面上,手指間夾著一支筆,像是在開一場普通的、日常的工作會議。但畫面另一側的人讓這段影像變得一點都不普通。
那人臉上有一道傷痕。從左側眉尾一首延伸到顴骨,疤痕的肉色比周圍的皮膚淺,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像一條白色的蜈蚣趴在臉上。
老虎湊近螢幕,伸手指著那個臉上有傷的男人,給石風解釋。
“喏,這個人就是推動尤尼烏斯7號墜落的恐怖分子頭目。”
石風靠回椅背,雙手抱胸,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變成了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那我們兩還交過手呢。”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從螢幕移到老虎臉上,又移回螢幕,“就是他差點害得露娜燒死在大氣層中。”
露娜的手指在桌子下面攥緊了裙襬。
“我就說麼,ZAFT軍情報局咋會和瞎子一樣,讓這麼多耀斑馬達和金恩流落到恐怖分子手裡——”石風的語氣從溫柔切換回了嘲諷模式,切換速度快到像是在變魔術。“原來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啊。”
老虎點了點頭,“是啊,第一次大戰中完好的孟德爾衛星,現在被打了好幾個洞,空氣都漏光了不說,研究所裡的資料也都被刪光了。除了他,誰有這麼大權力?”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不需要多餘的言語,彼此的眼神里寫著同一句話:迪蘭達爾這個人,水太深了。
會議室裡沉默了兩秒。
石風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節奏不快不慢,像鐘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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