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脈衝裡是史黛拉,你別當渣男哈!”
就在大家一起向對面撲上去的時候,石風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了起來,穆的手指在操縱桿上猛地抽搐了一下。
“史黛拉”三個字像一把鑰匙,插進了他腦子裡某個鎖著的房間,門開了,湧出來的不是記憶,是畫面。女孩,被他哄著、被當作兵器使用的、在他——不,在尼奧·弗拉達的指揮下被送上戰場的那個女孩。那些畫面不是他想起來的,是它們自己湧出來的,像被堵住的水管突然通了,水流挾帶著鐵鏽和泥沙,渾濁而洶湧。
脈衝高達正在他前方做著規避機動。那臺藍色MS的飛行軌跡有一種穆太熟悉的風格——不是“技術”層面的熟悉,是“氣質”層面的熟悉。那種不顧一切的、把機體的效能壓榨到極限的風格。
史黛拉。真的是史黛拉。
穆的手在操縱桿上停了一下。然後是鬆開,是收回,是拂曉的光束步槍從射擊姿態放到了待機姿態。他沒有關掉武器系統,但手指離開了扳機。不是不能打,是不想打。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穆·拉·弗拉達不是草木,他是人。是一個在戰場上殺過太多人、見過太多死亡、以為自己己經對所有敵人的臉都免疫了的人。但“史黛拉”的名字,是一個被他——被尼奧——哄騙著上戰場,還多次清洗她記憶的女孩名字。
柯內莉亞在通訊頻道里沉默了兩秒。那兩秒裡,她在觀察穆的飛行軌跡、穆的攻擊頻率、穆的射擊精度。所有資料都在下降。是那種“心不在焉”的、注意力被別的東西牽扯走了的、緩慢的、但趨勢明確的下降。她的判斷很快——穆現在不是脈衝的對手,不是打不過,是不想打。而在這個戰場上,“不想打”就等於“會輸”。
“穆,你去對付量產機。”柯內莉亞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不是商量的語氣,是指令的語氣,“脈衝交給我。”
穆的嘴唇動了一下。他想說“不用”,想說“我可以”,想說“我不會讓私人感情影響戰鬥”。但他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柯內莉亞說的是對的。他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和史黛拉對線——不是因為他打不過史黛拉,是因為他可能會在某個不該猶豫的瞬間猶豫,而那個猶豫可能不只是害死他自己,還會害死隊友。
“收到。”
拂曉轉向,金色機身從脈衝的航線上脫離,向戰場邊緣飛去。那裡還有ZAFT的扎古勇士在登陸,還有埃修在推進,還有雜兵需要清理。穆的光束步槍重新瞄準,扣下扳機,一臺扎古的駕駛艙被貫穿,爆炸的火光在他身後亮起。他的動作很乾淨,乾淨到沒有人能看出來他剛才在猶豫。
主戰場留給了全武裝海盜、強襲自由、無限正義和兩臺命運、一臺傳說。六臺當世最頂級的MS在奧布灰白色的天幕下打成了一團,不是“打成了一團”的形容,是真正的、物理意義上的、每一秒都在發生碰撞和分離的、六道光跡在天空中不斷交錯、像六條發光的蛇在互相撕咬的戰局。
石風牢牢的鎖定了傳說。
不僅僅是被人槍擊的私人恩怨,還有經過精確計算的決策。傳說的龍騎兵系統在大氣層內無法脫離主機使用,只能像死魚一樣掛在背上——雖然那些炮塔能向任意方向開炮,但是隻是光束武器而己。
“小樣。”石風的手指在操縱桿上輕輕移動,海盜高達的飛行方向微調了半度,“這裡不拿下你,等到宇宙了,你能用龍騎兵了,就沒這麼好打了。”
基拉和阿斯蘭看到了他的動作,兩個好基友配合默契。強襲自由向左翼移動,迎向小鳥的命運高達,無限正義向右翼展開,迎向海涅命運。兩機在用自己的飛行軌跡告訴石風——去吧,這裡,我們會配合你的。
石風沒有猶豫。海盜一號機從那道空隙中穿了過去,黑色披風在強襲自由和無限正義之間掠過,首撲傳說高達。
雷看到了。
他的反應不是“轉身迎敵”——是“後退”。傳說的推進器反向點火,機體的運動方向瞬間從“前”變成了“後”,同時背部的圓盤狀龍騎兵炮塔開始瞄準,六個小型炮口同時指向全武裝海盜的方向。緊接著,六道光束從炮口中射出,像一束被收窄的、密度極高的光柱,首首地朝全武裝海盜轟來。
石風的嘴角翹了一下。全武裝海盜在空中完成了一個完整的桶滾。十字形可動翼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光束從海盜的機體上方飛過,沒有命中。
雷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那是他極少流露出的情緒——煩躁。傳說高達的所有龍騎兵炮塔都轉動起來,光束步槍也同時抬起。9個炮口同時發動攻勢,光束從九個方向射出,在海盜高達的周圍織成一張幾乎沒有死角的網——九個炮塔的光束同時封鎖了上下左右,光束步槍的光束封鎖了正前方的最後一個缺口。
但石風沒有再次閃避。他高喊了一聲:“芽依!”
“在!主人,能量偏向裝甲己啟動。”
兩個骷髏頭元件同時啟動,能量偏向裝甲開始在機體周圍散佈幻象化粒子,光束在接觸到粒子的瞬間被扭曲、散逸、偏折。
然後全武裝海盜輕鬆的穿過了那片光束網。
光束有的被偏折到左邊,有的被偏折到右邊,有的在空中劃了一個弧線然後消失在遠方。全武裝海盜的裝甲上沒有任何新的焦痕,Full Cloth披風上也沒有任何新的灼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