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快來艦橋，鎮魂曲發射了！”
聽到老虎的話時，石風正在幫愛麗絲和露娜移植AI，除錯OS。說是“幫忙”，其實他做的主要工作就是站在旁邊看著，偶爾和露娜、愛麗絲討論下外甲要什麼顏色之類的小問題，芽依發展到現在己經相當智慧，移植的工作非常簡單。
聽到這話，石風的第一反應不是“鎮魂曲發射了”，而是“按劇情來，按劇情來，別打東亞共和國”。
這個念頭從他的腦子裡竄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荒唐。按劇情來——在戰場上說“按劇情來”，就像在坐過山車的時候說“按軌道來”一樣，你知道軌道是鋪好的，但你還是會害怕。因為軌道鋪向哪裡，不是你說了算的。
他把資料板塞給旁邊的整備員，轉身就往艦橋跑。
格納庫到艦橋的距離在平時走起來不算遠——穿過兩條走廊，經過兩個氣密門，再爬一段樓梯，總用時大概兩分半鐘。但今天這兩分半鐘的距離，石風跑出了一身汗。不是累的，是急的。他的腦子在跑的同時飛速運轉，像一臺被超頻到極限的CPU，溫度飆升，風扇狂轉，所有的核心都在同時處理不同的執行緒。
他開始後悔了。
不是後悔讓米婭釋出影片——這件事本身是對的，揭露真相、讓全世界知道迪蘭達爾是什麼樣的人、讓那些被矇蔽的人看到光明。這些都是對的。
但他後悔的是時機。
那個影片給迪蘭達爾上的眼藥，可能比他預想的更猛。一個被逼到牆角的政客，一個在全世界的注視下被當眾打臉的總帥——
會做什麼？
石風的腳步在走廊裡敲出急促的、凌亂的、像是在追趕什麼又像是在逃避什麼的聲響。
萬一總帥失去理智呢？
他知道迪蘭達爾不是一個容易失去理智的人。迪蘭達爾的冷靜是刻在骨子裡的，是經過無數次政治博弈、無數次危機處理、無數次在刀尖上跳舞之後淬鍊出來的近乎本能的冷靜。但每個人都有底線。每個人都有一個“被逼到這一步我就不管了”的臨界點。
石風不確定米婭的影片有沒有把迪蘭達爾推到那個臨界點上。
他離開哥白尼之前，李上將和他透過氣。東亞共和國軍高層己經和各國通氣，宇宙艦隊進入戒備狀態，所有基地都提高了戰備等級。樓上將指揮著以輝煌號為首的艦隊也己經離開了港口，隨時可以機動、隨時可以撤離、隨時可以在第一道光束射來之前消失在宇宙的黑暗中。
但萬一呢？
萬一鎮魂曲不是射向基地？
萬一它射向地球呢？
萬一它瞄準的是東亞共和國的某個城市呢？
石風不敢想了。
他加快了腳步。
永恆號，艦橋。
石風竄進艦橋的時候，動作不算優雅。他幾乎是從門口“滾”進來的——手撐著門框，身體往前一傾，雙腳在地板上滑了一下，差點摔倒。他穩住身體，抬起頭，看向主螢幕。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螢幕。
螢幕上顯示的是阿爾薩斯基地。
——或者說，曾經是阿爾薩斯基地的地方。
螢幕上只剩下大團大團的煙塵。不是普通的煙塵——是那種在真空中不會散開的、像一團凝固的雲一樣的、由破碎的金屬、氣體和輻射塵混合而成的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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