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達羅斯基地附近。
“距離目標還有一九零。”
大天使號的艦橋上,錢德拉報讀距離的聲音平穩得像一臺精密的儀器。沒有緊張,沒有顫抖,沒有那種“我們即將進入危險區域”的暗示。只是一個數字,一個在螢幕上跳動的、不斷縮小的、帶著所有人一步步走向戰場的數字。
米莉亞利雅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同樣的平穩,同樣的專業。
“收到戴達羅斯基地的光學影像!”
“顯示到主螢幕上!”瑪琉下令。
熒幕亮了起來。
ZAFT軍戰艦陣列的放大圖出現在畫面中央,像一幅被精確定製的、每一筆都畫得極其用力的、黑色和灰色交織的銅版畫。納斯卡級的艦體在月球的灰白色背景下顯得格外修長,羅拉西亞級的輪廓則更加粗壯、厚重、像一頭蹲伏在宇宙中的、隨時會撲出的猛獸。戰艦的排列很密——不是“擠在一起”的那種密,是“經過精確計算、每一艘戰艦的火力射程都能覆蓋相鄰戰艦的盲區”的那種密。
瑪琉看著螢幕上的敵軍陣列,銀牙緊咬。
實話實說,真可謂是銅牆鐵壁。
她的目光從螢幕上移開,掃過艦橋上的每一個人。操舵席、雷達席、通訊席、火控席——每一張臉上都寫著同一件事:他們在等她的命令。
瑪琉深吸了一口氣,在心中默唸了一下:他們這裡打得越好,某個去首搗黃龍的人那裡壓力才會越小。
這個理由不需要說出口。艦橋上的每一個人都知道。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東西壓下去,換上了一個艦長該有的、冷靜的、理性的、專注的表情。然後她開始下達命令,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鋼板上的字。
“大天使號,前進到永恆號前方!”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點了一下,指向螢幕上的一個位置。
“哥德菲爾德、瓦里安特啟動!飛彈發射管全門填裝科林斯!”
艦橋上的操作員們同時動了起來。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指令在螢幕上跳動,能量在管道中流動。大天使號的主炮開始充能,炮口對準了ZAFT防衛線的方向——不是要開火,是準備開火。是在告訴對面:我們來了,我們不是來談判的,我們是來打碎這堵牆的。
永恆號的彈射軌道亮了起來。
強襲自由和無限正義從彈射軌道上滑出,動作流暢得像兩片被同一陣風吹起的、方向一致的、彼此呼應的葉子。流星裝備在兩機的背部展開——巨大的、銀灰色的、像翅膀又不像翅膀的加長炮臺和推進器,在月球的灰白色光芒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屬的、帶著一絲“我不是來談判的”肅殺感的光澤。
兩機在前開路。
流星的推進器在全功率下噴射出藍色的、明亮的、在真空中無聲燃燒的火焰,兩機像兩顆拖著長尾的、正在加速的、不可阻擋的彗星,朝著ZAFT防衛線的方向撲去。
後方的草薙級戰艦也開始放飛村雨,在永恆號周邊豎立起防衛陣型。
同時,全周波頻道中響起了一個聲音。
“這裡是永恆號呼叫。我是拉克絲·克萊因。”
拉克絲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清澈得像山間的溪水,凜然得像冬天的風。
ZAFT防衛線上,有人的手指停在了開火按鈕上。
“謹在此通告護衛戴達羅斯的ZAFT官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