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刀——！”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落下時，石風己經收刀、側身、停在提豐高達的身後不到五個身位的位置。實體大劍上的火焰紋路微微暗淡了一點，劍尖的白色光點正在緩緩消散。
瑪麗亞回頭——那是一個駕駛員的首覺動作，即使她知道在宇宙中沒有上下之分——看到了身後那臺紅黑色機體正在緩緩轉身，實體大劍橫在身側，姿態從容得像剛才只是散步時順手摘了一片葉子。
“瑪麗亞——”石風的聲音從公共頻道里傳來，“你打得不差，可惜遇到了我。”
提豐高達的指部光束炮再次開火。但石風己經預判了她的動作——燼滅刃裝甲將實體大劍橫擋在身前，劍身迎向光束的方向，暗紅色的火焰紋路再次亮起，將那幾道光束悉數吞沒。
瑪麗亞咬了咬牙。光束無效——她切換了武器，滑膛炮抬起，一發大口徑實彈拖著尾煙射向燼滅刃裝甲。
石風這次做出了不一樣的選擇。他手腕一翻，實體大劍脫手飛出——紅黑色的大劍在空中旋轉著切開第一發炮彈，彈體被從中劈成兩半，在真空中炸開成兩團無關緊要的火球。而刀身去勢不減，一路旋轉著向前飛去，最終——
“鏗”的一聲。
實體大劍的劍尖深深釘進了提豐高達·奇美拉的巨掌掌心。金屬劍身貫穿了那隻巨大的機械手，火花從貫穿口噼啪地炸出來。
“別開玩笑了——！”
瑪麗亞的聲音終於爆發了，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後孤注一擲的嘶啞。提豐高達的另一隻機械臂猛然握拳，裹挾著推進器的全部推力，朝著沒有武器的燼滅刃裝甲狠狠砸來。
來不及拿回實體大劍了。石風在瞬間做出了判斷，右臂舉起唯一的防禦手段——那面合為一體的龍頭盾——擋在身前。
拳頭砸在盾面上。衝擊力從盾面傳導到機體全身，燼滅刃裝甲被這一拳轟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兩圈，才用推進器穩住姿態。盾面上多了一道清晰的裂痕，邊緣有細小的碎片在剝落。
“為什麼——”
瑪麗亞的聲音在爆發之後忽然低了下去，但那種低沉比她剛才的嘶吼更讓人不安。提豐高達的機械臂緩緩收回了被實體大劍釘住的那隻——它把劍從掌心拔了出來，隨手甩開，任由那把紅黑色的巨劍在星空中飄遠。
“為什麼我身邊總會有比我更優秀的傢伙——”
提豐高達的拳頭再次舉起。這一次不是一拳，而是連綿不斷的——雙拳交替著朝燼滅刃裝甲砸來，每一拳都帶著全部出力，像一場瘋狂的暴雨。
石風舉盾格擋。但盾面己經開裂了，第二拳砸上來的時候裂痕延伸到了盾心的龍頭浮雕，第三拳整個盾面出現了一道貫穿的裂隙。他連續後退，試圖拉開距離，但提豐高達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那對巨大的機械臂在瑪麗亞的操作下靈活得像一對真實的手臂，左拳砸完右拳跟進，右拳收回去左拳又來。
“我再怎麼努力也贏不了——”
又一拳。燼滅刃裝甲被迫側身避開，但那拳頭的衝擊波還是擦過了肩甲，裝甲邊緣被削掉了一角。
“我不甘心——”
提豐高達的拳頭砸在燼滅刃裝甲的胸甲上。機體再次後退，石風瞥了一眼面板上的裝甲耐久度——己經在往下掉了。
“我也暗自流淚——”
瑪麗亞的聲音裡的顫抖越來越明顯，但那種顫抖不是恐懼，是別的什麼東西被撕開了口子之後湧出來的、堵都堵不住的洪流。
“但我繼續咬牙前進——可為什麼我又遇到了你！”
提豐高達的最後一拳砸在了燼滅刃裝甲交叉格擋的雙臂上。石風的機體被轟飛了十幾米，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才勉強穩住。手臂裝甲上多了一道凹陷，推進器的一側出力下降了百分之五。
石風在駕駛艙裡喘了一口氣。
他想了想自己現在能不能開口說點什麼。比如“你說這話誰懂啊”——但好像有點破壞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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