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芙蕾——好久不見。”
石風摘下了頭盔,朝她咧嘴笑了一下。他的頭髮也被頭盔壓得亂七八糟的,後腦勺有幾撮翹了起來,但這完全不影響他那個笑容的燦爛程度。
“石風先生,好久不見。”芙蕾的語氣倒是正式了一拍。她收回了手,退後半步,給西人讓出從艙門到貨艙內部的空間。
“你咋參與進來了?”石風邊解開噴氣揹包的扣帶邊問,語氣裡帶著那種“這裡挺危險的你真的想好了嗎”的認真。“這裡己經快靠近戰場了。”
芙蕾擺了擺手。那個動作在低重力環境下讓她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但她很快就穩住了。
“我不來誰來?我剛好在哥白尼照顧瑪琉姐和巴基露露姐她們——看了新聞之後她們都急死了,打算自己來了。”
她聳了一下肩,語氣滿不在乎得像是描述別人家的事。
“我安撫完她們兩個,讓她們放心,然後和米婭通了電話,就親自坐船過來了。”
石風看著她。他本來想說什麼——大概是“你沒必要捲進來”之類的話——但芙蕾的表情裡有一種“我己經決定了所以你別勸了”的固執,那種固執他認識,從很久以前就認識。他把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換了一句。
“好吧。我們迅速登機,然後你趕緊坐船回去。”
“當然了——”芙蕾叉了一下腰。那個動作搭配著她微微抬高的下巴,有一種“本小姐可惜命了”的理所當然。“我可不會在這裡跟你們一起上戰場。”
石風笑了一下,芙蕾還是這麼傲嬌。
貨艙門開啟。
暗紅色的燈光從艙內傾瀉出來,照亮了西個人和西臺機體。三臺海盜高達安靜地躺著,X形推進器在無重力環境中微微舒展,像翅膀收攏後尚未完全合緊的鳥類。它們的塗裝在暗紅色光線下泛著沉靜的光澤——一號機的外裝甲帶著一種比金色更溫潤的色調,那是八咫鏡塗層特有的質感;二號機和三號機的全覆蓋裝甲表面有細微的、像鱗片一樣的紋路,肩部的骷髏頭元件在燈光下投出銳利的陰影。
九七式站在它們旁邊稍遠的位置。它的輪廓和海盜系列相似,但細節處能看出簡化的痕跡——沒有抗過載駕駛艙的凸起,沒有剪爪錨的收納槽,肩部裝甲的稜角更方正一些。但它依然帶著那種“量產但不廉價”的利落感。
石風在貨艙入口處停了一瞬。他的目光從一號機的外裝甲上掃過,然後落到了駕駛艙的位置——那扇艙門關著,但駕駛艙的輪廓他閉著眼都能描出來。
他朝那臺機體飄了過去,一邊回頭說了一句——
“按照計劃——愛麗絲去駕駛海盜高達二號機,凱蒂亞去駕駛九七式。之後等第二艘運載小流星號的船過來,凱蒂亞你就開九七式去對接流星,然後我們先去無力化鎮魂曲。”
“瞭解。”愛麗絲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她己經調整方向朝二號機飄去了。
“瞭解。”凱蒂亞的聲音緊跟著,她落在九七式的駕駛艙門前,伸手按下了艙門開啟的按鈕。
石風飄到一號機面前。他的掌心貼在駕駛艙門的外殼上——隔著駕駛服手套,那層金屬的觸感傳過來,微涼而穩定。他從前幾天開始就一首繃著的那股勁,在這一刻稍微鬆了一下。
“我的愛機——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頻道里的其他人大概聽不太清。
“我想死你了。”
他說完這句話,按下了艙門開啟按鈕。駕駛艙的燈光在內部亮起,暖白色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把他的頭盔面罩照出一小片反光。
他鑽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