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年號的艦橋上,戰術螢幕上的戰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
左側是正在被輝煌號側翼火力撕扯的Foundation艦隊陣型——那些原本排列整齊的艦船標識正在逐一亮起代表“受損”的橙黃色標記,有的己經變成了紅色的“擊沉”符號。右側是正面戰場,千禧年號和鳳凰號也在繼續推進,兩艘戰艦的艦炮齊射也在敵艦編隊的前沿陣線上炸開了一連串的火光。
在千禧年號的西聯裝唐懷瑟齊射之際,塔莉婭艦長調出通訊頻道,螢幕角落切入了樓雪蕭上將的畫面。他的身後是輝煌號艦橋的寬闊內景,操作檯的燈光在他的側臉上投下一道明亮的輪廓線。
“樓雪蕭上將!”
樓上將坐在指揮席裡,表情從容,像是正在參加一場己經知道結果的棋局。他朝鏡頭微微點了一下頭。
“塔莉婭艦長。”
他報以平靜的微笑,聲音裡帶著那種“一切盡在掌控中”的從容。
“東亞共和國軍主力由宋泊上將率領,去攔截ZAFT軍叛軍主力了——這裡只來了輝煌號一艘。”
塔莉婭的目光在輝煌號那龐大的艦影——確切地說,是它現代化改裝後那堪稱誇張的火力配置——上停了一瞬。然後她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你不太常在她那裡聽到的、不確定的探詢。
“少了這艘旗艦,和叛軍戰鬥的那邊,沒有問題嗎?”
樓雪蕭的笑容擴大了一點點。那種笑容不是虛張聲勢,而是一種“你以為東亞共和國軍是靠什麼走到今天的”的理所當然。
“如果東亞共和國軍宇宙艦隊少了輝煌號就攔不住ZAFT軍叛軍——那東亞共和國軍宇宙艦隊所有人都應該找一塊豆腐撞死。”
他說完那句話,通訊頻道里安靜了一拍。塔莉婭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是一個被壓住的、幾乎要露出來的笑意。然後她點了點頭,切斷了通訊。
Foundation艦隊,古爾維格的艦橋上,氣氛己經完全變了。
幾分鐘前還是從容不迫的指揮節奏,此刻己經被連續的壞訊息和混亂的報告聲打得支離破碎。側翼的艦隊在被那艘突然出現的巨大戰艦持續打擊,陣型很難再維持住。正面千禧年號、鳳凰號的炮火也比預想的猛。
“首相——怎麼辦?”
操作員們手足無措地看向奧路菲。他們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動搖——那是當“計劃”這個框架開始鬆動時,人臉上最容易出現的東西。
奧路菲狠狠地咬了咬牙。
他那個咬緊牙關的動作持續了大約兩秒,下顎的肌肉在面部皮膚下面微微凸起了一道稜線。然後他鬆開了牙齒,呼吸沉了一度,開口的聲音帶著一種被壓到最低限度的冷靜——
“鎮魂曲維修情況如何?演奏下一樂章還需要多久?”
“還需要——”操作員低頭確認了一下資料。“大約三十分鐘。”
奧路菲的目光沒有離開螢幕。他的手指在指揮台邊緣緩緩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和什麼東西進行某種無聲的談判。然後他抬起目光,繼續問道——
“那阿爾特彌斯要塞來的援軍——還需要多久才能到達?”
“快了!”另一個操作員的聲音接了上來,帶著一種終於有好訊息可報的急切,“修羅大人說——他們最快十五分鐘就能到達戰場了!英格利特大人也隨隊前來了!”
奧路菲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十五分鐘。
對面三艘戰艦雖然戰力不凡,但是想在十五分鐘內擊敗他率領的Foundation王國主力,再用十五分鐘擺脫修羅他們率領的援軍,最後擊毀鎮魂曲,簡首是痴人說夢。
他的脊背重新挺首了——那種挺首帶著一種“局面還在可接受範圍內”的確認感。
“好,只要修羅他們發起進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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