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紅紅從外面回來,像往常一樣先去看大和。
她推開門,屋裡很靜。大和躺在床上,安安靜靜,之前身上的繃帶早拆了。紅紅在床邊坐下,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臉。可手剛靠近,她就看見了床的另一側坐起來的人。
容容坐起來,打了招呼:“姐姐,你回來啦。”
紅紅盯著她看了幾秒。容容被她看得有些莫名,歪了歪頭:“怎麼了?”
“分身?”紅紅問。
容容點頭:“我是本體。分身在賬房呢。”
紅紅“嗯”了一聲,目光仍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你這分身,現在連我都分不清了。”
容容笑了笑,沒說話。紅紅重新把視線落回大和身上,聲音不自覺地輕下來:“大和怎麼樣了?為什麼還沒醒?”
容容放下手裡的帕子,輕輕握住大和受傷較輕的那隻手,慢慢道:“她左手斷了,右手還好。身上多處骨裂,肋骨也斷了幾根。這些倒都還好,最麻煩的是頭部也被重擊過,可能會留下問題。但具體會怎樣,我也說不準。”
紅紅沉默了一瞬:“是失憶,還是別的什麼?”
容容把大和的手放回被子裡,又替她掖了掖被角:“都有可能。也可能什麼事都沒有。畢竟大和的身體,你也知道。”
紅紅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拂過大和額前散亂的髮絲:“就是可憐雅雅了。她最近不是去閉關了嗎?”
容容點頭:“嗯,前陣子我去看過她。她體內妖力已有突破的跡象,如果順利,半年左右應該能出關。”
紅紅說:“但願吧。”
時間便這麼一日日過去。
半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這半年裡,人和妖的局勢一度降到冰點。好在有月初在前頭扛著,紅紅在後方周旋,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知道黑狐的存在。
雖然仍有大部分人不肯相信,但已經漸漸倒向了月初這邊。一切雖未平息,到底沒再惡化。
紅紅依舊隔三差五外出追查黑狐,順便打理各方關係。雅雅一直閉關未出。容容分身兩處,一個在賬房處理塗山事務,一個守在大和床邊。蘇蘇也早被落蘭接了回來,塗山又多了幾分孩子的笑鬧聲。
這天中午,落蘭端著水盆進來,見蘇蘇正趴在大和身上,小臉貼著大和的胸口,睡得口水都要流出來。她走過去,把蘇蘇抱起來:“蘇蘇,別睡在你娘身上。”
蘇蘇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奶聲奶氣地“哦”了一聲。落蘭把她放在地上,又替她整了整衣領:“去找你小姨玩好不好?”
蘇蘇揉著眼睛,仰起頭:“好呀。可是娘什麼時候醒呀?”
落蘭動作頓了頓,隨後露出一個笑:“可能明天就醒了。所以呀,你不要打擾她,先出去玩,好不好?”
蘇蘇乖巧地點點頭:“嗯,那蘇蘇出去啦。”
落蘭手指一揚,一條小青蛇從她袖中游出,順著蘇蘇的手腕爬到她衣領下,安靜地伏著。她拍拍蘇蘇的後背:“好,別亂跑,去你小姨那兒。”
蘇蘇“嗯”了一聲,安靜的走了出去。落蘭這才直起身,伸了個懶腰,又坐回床邊。
她盯著大和的臉,越看越有些來氣,忍不住伸出手,洩憤似的戳了戳大和的臉頰:“睡睡睡,就知道睡。老孃伺候你這麼久,你倒好,動也不動彈一下。”
她嘴上罵著,手指的力道卻輕得跟羽毛似的。戳了兩下,又湊過去,在大和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像偷腥的貓兒,隨即站起身,沒事人一樣出了門。
另一邊,蘇蘇輕手輕腳地推開容容賬房的門,先探進一顆小腦袋。容容正坐在案後,似乎在與什麼人傳音,神色平淡。蘇蘇踮著腳走進去,小尾巴似地跟在她身後,伸手拉住她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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