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離開這。”落蘭的聲音很平，平得聽不出什麼情緒。
大和撓了撓頭，手指在銀白色的長髮裡胡亂抓了幾下。她的表情裡有一絲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捉到偷吃時的心虛。她放下手，看著落蘭的眼睛，點了點頭。
“嗯，我想去做自己喜歡的事。”
落蘭偏過頭，不再看她的眼睛：“隨便你。到時候被打得哭鼻子了，我才不會給你抹藥。”說完她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大殿裡安靜下來。大和站在原地，看著落蘭消失的方向，撓了撓頭，然後轉頭看向歡都擎天，眼神里寫滿了“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的茫然。
歡都擎天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搖了搖頭，把煙槍放回嘴裡，起身也離開了。
這種事他也不知道怎麼辦，一個女兒，一個和女兒又沒區別，但是他又不放心讓落蘭一起去。
大和站在空蕩蕩的大殿裡，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左邊是落蘭離開的門，右邊是歡都擎天離開的門。她撓了撓頭，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那我走不走啊？”
她站在原地猶豫了好一會兒，然後還是邁開了步子。
大和是下午走的。
她沒有再去找落蘭，也沒有帶太多東西，只背了一個小小的包袱，裡面裝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和一些乾糧和錢。
御膳房的大師傅親自送到門口，往她包袱裡又塞了兩大包肉乾，拍了拍她的肩膀，什麼都沒說。
大和撓了撓頭，想說點什麼有氣勢的話來告別，但想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那我走啦。”
然後她轉身，邁開步子，朝山下走去。
與此同時，落蘭的寢宮裡。落蘭坐在床上，兩隻手用力捏著娃娃的臉，把那張和某個傻妖怪有幾分神似的臉捏得變了形。她一邊捏一邊咬牙切齒地嘟囔，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委屈。
“笨蛋，丟下我一個人……不知道來等等我……傻瓜……”
她捏累了，把娃娃扔到一邊，轉過身去背對著門口，把臉埋進枕頭裡。
門被輕輕推開了。熟悉的腳步聲走了進來，沉穩而緩慢。一隻溫暖的大手落在她的頭頂，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髮。
“蘭兒。”
落蘭從枕頭上抬起頭，眼眶微微泛著紅，但沒有淚痕。她抬頭看著歡都擎天，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低聲叫了一句：“父皇。”
歡都擎天在床邊坐下來，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往後就努力修煉吧。”歡都擎天的聲音溫和而沉穩，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安排，“等你到了小妖王，我就讓你和大和一起出去。”
落蘭猛地抬起頭，眼眶的紅還沒退，但眼睛裡已經亮起了一簇光：“真的嗎？”
“嗯，真的。”歡都擎天看著她臉上那種瞬間從失落切換到希望的急切，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現在你實力弱小，為父實在不放心。大和就不用說了，身體素質強大，實力強勁，雖然腦子不好使，但是有那塊令牌在，基本都會給我一個薄面，不至於有人敢對她下死手。”
“可是她那麼傻。”落蘭低著頭。
“她有她的路要走，你也有你的路要走。”歡都擎天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拍了拍她的頭頂，“你若想護她，便先讓自己變強。否則出了這宮門，不是她拖累你，便是你拖累她。”
落蘭咬著嘴唇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握緊了拳頭。
“嗯，我會的，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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