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一個晚上。
東方月初盤腿坐在床上,手裡捏著一根紅色的花繩,正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大和。
大和也盤腿坐著,十根手指被花繩纏成了一團亂麻。
她盯著月初的手指看了好一會兒,還在想。
月初無語:“大和姐,我剛剛才告訴你的,你別告訴我你又忘記了。”
大和被說中了,纏滿花繩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嘴唇動了動,聲音越來越小:“我,我——好吧,我確實忘了,嘿嘿。”她撓了撓頭。
東方月初把花繩從她手裡抽出來,往旁邊一丟:“算了,我不玩了,你自己玩吧。”大和趕緊拉住他的袖子:“別啊,繼續玩嘛,我下次肯定能記住!”月初生無可戀,心想你每次都說下次能記住。
這一天下來,東方秦蘭和東方月初已經把大和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了。
這個人極其單純,簡直就跟小孩子一樣——說什麼信什麼。
然後就是身體離譜到不像話,就這一倆天,她因為激動過度傷口崩開了兩次。
秦蘭給她重新上藥的時候都懶得說她了,只是嘆了口氣說你再崩一次我就用縫被子的針給你縫,大和還傻呵呵地笑問是不是更結實?
秦蘭當時看了自家兒子一眼,母子倆在無聲中又完成了一次交流——這人痛覺神經是不是比別人少一半?還是說她的腦子根本就沒有“吃一塹長一智”這個功能?
花繩被丟在一邊,月初正琢磨著換個什麼遊戲來打發時間,忽然看到大和的表情變了。
那種傻乎乎的笑容從她臉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月初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表情。她微微偏頭,目光銳利地盯向門口。
門被猛地推開了。白樓踉踉蹌蹌地衝進來,渾身是血,衣袍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左肩上有一道爪痕。
秦蘭從灶臺邊猛地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扶住了丈夫搖搖欲墜的身體。
“白樓!怎麼回事?!”
白樓抓住秦蘭的手腕,聲音沙啞而急促,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暴露了——快點帶月初走!”他的目光越過秦蘭的肩膀,落在從床上站起來的大和身上,然後轉過頭。
月初從床上跳下來,跑到白樓身邊仰頭看著他,臉上滿是驚慌和不解:“爹!為什麼?發生什麼事了?”白樓沒有回答他,只是用那隻還乾淨的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然後把他往秦蘭懷裡推了推。
秦蘭抱起月初,轉身就從後門衝了出去。大和跟在她身後,跨過門檻的時候停了一下腳步。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得很低,“我會攔住他們。麻煩你護著她們娘倆。”
大和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謝謝你。我會保護她們的,努力活下來。”
然後她轉身追上了秦蘭的腳步。
三人剛跑出村子鑽進後山的樹林,身後就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月初趴在秦蘭的肩膀上,回過頭看著那片火光,嘴巴張得大大的,眼淚無聲地從眼眶裡滑落下來。秦蘭咬緊了牙關,腳下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然而追兵還是來了。一道黑影從樹林深處無聲無息地掠出,落在她們前方的一根粗壯樹枝上。
那是一個已經完全化為人形的妖怪,身形修長,面容陰柔。他的耳朵是尖的,瞳孔是豎直的琥珀色,手指修長而尖銳,手中把玩的兩顆鐵球,那兩顆鐵球懸浮在他的掌心上方緩緩旋轉。
鐵膽雙球,貓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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