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國的夜市和塗山的集市不太一樣——這裡賣的東西更“野”，有曬乾的毒蟲，有泡在藥酒裡的蛇，有一捆捆叫不出名字的乾草藥，還有一些用陶罐密封著的黑色藥膏，罐子上貼著歪歪扭扭的標籤，寫著什麼“大力金剛丸”、“迷魂香”、“爽翻天”之類的名字。
月初在一個攤位前停下腳步，彎下腰仔細端詳著一小堆白色的顆粒狀東西。
“這是什麼？樹脂嗎？”月初伸出手指想去碰。
“這是蠍子粑粑，不是樹脂。”大和的聲音忽然從旁邊響起。
月初的手指在距離那堆白色顆粒只有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立馬把手收回來，手指在褲子上不動聲色地擦了擦，動作儘量保持自然。
雅雅原本站在月初旁邊也想伸手去摸，聽到這句話，默默地把手縮了回來，還往後退了一步：“好惡心，怎麼會賣這個？”
“因為是藥材啊。”大和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三人繼續往前走，又逛了好幾個攤位。
走著走著，他們在一處擺滿了幹蛇屍體的攤位前停下了腳步。那些蛇被整條整條地掛在竹竿上，有的盤成了一圈，有的直挺挺地垂下來，蛇皮在燈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光澤。
“大和姐，這蛇的屍體是要磨成粉嗎？”月初蹲下來仰頭看著竹竿上掛著的幹蛇。
“是的。有一些人是拿來泡酒的。還有，不要亂摸。”大和站在他身後。
“為什——”雅雅的話還沒問完，一個尖銳的聲音就從攤位後面炸開了。
“嘿！你在幹什麼？把你的手拿開！小心我弄傷你的鱗片！”一隻雞妖從攤位後面衝了出來。
它手裡攥著一把小刀，刀尖在燈光下閃著寒光，朝月初的方向比劃了好幾下。
月初被這突如其來的咆哮嚇得往後跳了一步，雙手舉在胸前做出投降的姿勢，連忙解釋道：“我就是摸一下。”
“你摸一下她摸一下，誰還買這個！在這裡買東西，不準亂碰。你個人類小鬼！”雞妖把刀尖又往前比了比，動作雖然誇張，但並沒有真的要傷人的意思。
他的目光在月初身上掃了一圈，又看了看月初身後那個身形高大的銀髮女人，最終還是收回了小刀，用刀背在攤位上敲了敲，嘴裡還在不滿地嘟囔著什麼。
“現在知道了吧。”大和看著被罵得縮了縮脖子的月初。月初尷尬地撓了撓頭，雅雅在旁邊幸災樂禍地笑了一聲。
三人繼續往前走，經過一個特別熱鬧的攤位時，大和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個賣吃食的攤位，攤主是個肌肉發達的狼妖。
他把手臂高高舉起，擺出一個健美的姿勢，二頭肌鼓得像一座小山，朝路過的每一個人吆喝道：“喂，小姐！要來一份成吉思雞嗎？吃了就能像我一樣強壯哦！”他又換了個姿勢展示了一下手臂。
大和腳下已經不由自主地朝那個攤位走了過去：“真的嗎？我要！我要！”
月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大和的袖子：“假的假的，大和姐！”
“可是他說身材能變得和他一樣耶。”大和回頭看了月初一眼。
月初還沒來得及說話，雅雅已經走到了攤位前面，歪著頭打量著攤位上那口冒著熱氣的大鍋。
鍋裡燉著一鍋濃稠的湯，湯色渾濁偏黃，表面漂浮著幾片蔥花和一層薄薄的油花。
她皺了皺鼻子嗅了嗅，然後指著那口鍋，聲音裡滿是質疑：“你這是是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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