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還覆著一層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膜，泛著暗沉而粘稠的色澤。
客廳角落的垃圾桶裡堆著更多相同的黑色塑膠袋，鼓鼓囊囊，袋壁被滲出的液體洇出深色的斑痕，有些還在緩慢地往下淌。
羅長風蹲下身，沒有觸碰那隻塑膠袋，只是湊近，仔細辨認了幾秒，他慢慢站起，臉色陰沉。
“小周。”
“在。”
“馬上聯絡指揮中心。就說綠菀小區四棟二單元301室，高墜案關聯現場，室內發現大量血跡和疑似人體組織塊——案情性質升級，請求刑偵和技術科立刻增援。”
“另外補充一句，屍塊很新，案發時間極有可能在近四十八小時內。”
“是！”
不到二十分鐘，綠菀小區四棟樓下已換了副陣仗。
刑偵支隊重案組的車先到，一輛黑色轎車無聲滑進小區，車門開啟，下來幾個便衣，腳步匆匆，徑直穿過警戒線。
緊隨其後的是刑事技術大隊的廂式車，車身寬大，停穩後後門掀開，幾個穿白大褂的技術員拎著銀色金屬箱魚貫而出。
羅長風從三樓下來迎，對著走在最前面的便衣簡單點了下頭。
那人姓沈，名湛，市刑偵支隊長。四十出頭，頭髮剃得極短，眉骨高聳，氣質凌厲。
“屋裡現場別動，等法醫和痕檢先進。”
“明白。”
沈湛轉過身，對著身後陸續趕到的人員開始分配任務。
“重案組的人，分兩組。一組跟小周去物業調監控，把四棟最近七十二小時的電梯和單元門畫面全部拉出來。”
“另一組鋪外圍走訪，小區住戶、保安、樓下商戶，搞清楚宋嫻的社會關係、近期行蹤、有沒有跟誰起過沖突。”
“技術大隊的，痕檢和法醫先上。”
技術員們已經在樓道里開始穿戴裝備。白色的連體防護服拉鍊從腳踝一路拉到下頜，接著是鞋套、手套、口罩、護目鏡……
法醫老韓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技術員，頭髮花白，痕檢小劉是他的徒弟。
小劉蹲下身，先對著玄關地面拍了幾張整體照，然後開始提取鞋印。
他在足跡周圍放上比例尺，逐一編號，拍照固定。
法醫老韓走到客廳角落那隻黑色塑膠袋旁邊，緩緩蹲下。他開啟勘查燈，光束聚焦在袋口露出的塊狀物體上，停住。
片刻後，老韓隔著口罩撥出一口沉沉的氣。
“軟組織斷口新鮮，沒有冷凍痕跡，肌肉組織仍有彈性……屍僵尚未完全形成。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二十四小時以內。小劉，這個袋子先拍照固定，等我全部看一遍。”
他站身，目光掃過客廳全貌，落在另外一堆鼓鼓囊囊的黑色塑膠袋上，又轉向浴室方向。
浴室門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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