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家村,芸孃家中。
芸娘收拾了兩間房,一間給送他們母子回來的白雲住,一間他們母子自己住。
阿寶年初的時候已經自己獨立睡一間了,只是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情,芸娘又帶著他一起睡。
此刻,母子倆正躺在床上,阿寶雙眼閃爍著光芒,問:“阿孃,那山上還正挺好看的,難怪神仙姐姐要去看。”
阿寶現在都還記得山頂上的霞光萬道,比馮家村好看一萬倍。
芸娘心裡藏著事,有心隱瞞,但那雙滿是哀傷的眼睛根本藏不住。
幸好阿寶還是個小孩子,又掛念著白雲山的風景,並沒有發現自家孃親的異樣。
阿寶又問:“阿孃,你和阿爹上過白雲山嗎?”
“嗯。”
“那阿孃和阿爹在山頂上看過落日或者日出嗎?”
“自然是看過的。”
大概是剛回馮家村那幾天吧,芸娘對這裡極其陌生,唯一熟悉的只有馮平安,而他的家人並不是什麼好相處的人。
剛見面他大嫂就嘲笑馮平安,問他哪來的本事居然能討到這麼如花似玉的婆娘,還說那女人該不會是窯子裡得了病被丟出來,被他免費撿回來的。
這話極其難聽,態度極其惡劣,馮平安和他大嫂大吵一架,差點就動手了,如果不是芸娘拉著的話,他大嫂估計墳頭草都長出來了。
之後,芸娘便被馮平安帶出了村子,上了那座白雲山。
芸娘問:“以後住山裡了嗎?”
馮平安微微愣了一下,反問:“如果我帶你住山裡,你願意跟我一起嗎?”
芸娘想都沒想就點頭了,“好呀,你住哪裡我就住哪裡。”
芸娘也沒有發現自己這話有什麼不對的,卻被馮平安按在樹上親了很久。
他說:“你真是要了我的命。”
芸娘認真說道:“我不想要你的命,我只要和你在一起,無論清貧還是富貴,只要是你,我便心甘情願。”
馮平安剛壓下的火又要竄起來了,“芸娘,你再說下去,我可真要忍不住了。”
“忍不住什麼?”
那時,芸娘還沒有經歷人事,只覺得馮平安的反應很奇怪,後來才知道,當她說願意的時候,馮平安把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馮平安到底沒有把芸娘在山上就辦了,他們上了山頂,看著落日餘暉,最後又去了馮平安爹孃的墳前。
馮平安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說:“爹,娘,孩兒回來了,這位是芸娘,孩子喜歡的女子,我帶她來看你們了,你們在天有靈,請保佑她。”
芸娘跪在馮平安身旁,也喊了“爹孃”,這個稱撥出口,她又想起自己被土匪害了的親生父母,眼淚又掉下來。
芸娘知道馮平安也是那個土匪窩裡的土匪,但馮平安和其他人不一樣,如果不是他,她只怕也已經遇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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