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禾看著掌櫃的,“你認得我?”
這個掌櫃也姓劉,和上一任掌櫃同姓但不同地方,他頷首道,“東家貴人多忘事,老朽卻不敢忘懷,去年在清水鎮,我一家老小遭遇劫難,是東家出面解圍,老朽一直銘記於心,沒齒難忘。”
“前段日子,方主管來信,問我是否有興趣來京為東家做事,我高興的一夜沒睡,收拾行李,帶著夥計便入京了。”
沈嘉禾讓方旭幫忙招聘掌櫃和夥計,想來是京城的人不堪大用,方旭轉而從外地調人過來。
劉掌櫃請沈嘉禾二人入座,倒了茶水,慚愧道:“東家,如你所見,米行生意蕭條。”
“開業第一天,還是有不少人趁著優惠價來購買糧食的,只是一日不如一日,到了今天,竟然一個客人都沒有。”
“除去被之前那個掌櫃搞壞的名聲,還有一點就是李家米行的衝擊。”
沈嘉禾知道,那是李老闆的鋪子。
劉掌櫃接著說:“這兩日,李家米行也搞了一個活動,回饋新老客戶,那糧價壓的很低,基本是沒有利潤可賺,但他們走量,資金迴流的也快,主要目的估計就是打壓我們嘉盛米行。”
劉掌櫃說著笑了笑,“價格低了,百姓是收益的,原本拮据的家庭也能購買得起,好好吃一頓大米飯了。”
“昨日我出門,還聽到有人說,要是他們商鋪天天鬥就好了,我們就能吃上廉價米。”
“不過東家也別憂心,做生意謀的是長久,壓價這種事情,李家米行做不長久,除非他們不想賺錢。”
商人圖利,天天讓利的事是不太可能,否則就不叫商人,改叫善人了。
沈嘉禾喝了一口茶水,“我也不擔憂,此次前來除了考察,還有一事要告知劉掌櫃,每月挑上百斤最好的精米,送到鎮北侯府,他們問起,便說是內閣首輔顧大人差遣你們送來孝敬乾爹鎮北侯的。”
劉掌櫃記下,“這不是難事,需要固定哪一日送去嗎?”
沈嘉禾道:“便月尾吧。”
再過幾天就是月尾了,宜早不宜遲。
那日沈嘉禾代顧淮舟認了鎮北侯為乾爹,後面顧淮舟又中毒失憶磨蹭了一段時間,怕是還沒有登門去拜訪鎮北侯,現在先送點實用的東西過去,以表示顧淮舟還記得這回事。
又和劉掌櫃說了會話,沈嘉禾便和白雲離開了嘉盛米行。
坐在馬車裡,白雲問:“那李家想跟東家對著幹?”
沈嘉禾倚在車窗,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輕笑著:“李家不能再跟朝廷做石料生意,心裡肯定是不服氣的,有此舉動也實屬正常。”
“劉掌櫃是個精明人,心中有一杆稱,如今蕭條的短暫的,他還沒出招呢。”
“他安兵不動,不過是想讓李家米行再繼續做幾天活動,讓平民多買些米糧。”
有什麼撞入沈嘉禾的眼簾,她道:“停車。”
路邊上有一個跪地乞討的乞兒,衣服頭髮還有小臉都髒穢不堪,小小的身子筆直的跪著,邊上還有幾個頑童圍著他奚落。
沈嘉禾下了車,白雲上去趕走那幾個頑童。
“去,去,你們再鬧事,小心我們告訴你們爹孃!”
一提爹孃,再頑劣的孩童也悻悻的做鳥獸散,哪敢再繼續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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