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在密林深處炸響，驚起一片飛鳥。
周大勇的反應最快，槍聲還沒落盡他就己經趴在一塊岩石後面，手裡的波波沙衝鋒槍指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其餘戰士也在兩個呼吸之內散開，各自找到了掩體，槍口齊刷刷地對著前方的密林。
解言蹲在一棵合抱粗的松樹後面，側耳細聽。
一聲槍響之後就再沒有動靜了。
沒有連發，沒有交火，甚至連喊叫聲都沒有。這不正常。
如果是搜尋排的戰士遇到了敵人，不可能只響一槍就結束戰鬥。
如果是走火，那應該有人喊叫才對。
“有問題。”解言壓低了聲音。
周大勇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詢問。
在師部的時候他就聽說過這個年輕軍醫的傳聞——手術做得好，轟炸面前不眨眼，身體素質強得不像個醫生。
戰場上不是開玩笑的地方，他需要確認這個軍醫到底靠不靠譜。
“一槍就完了，要麼是自己人走火，要麼是有人在釣魚。”解言用槍管在地上畫了兩個圈，“南朝潰兵手裡有槍，但他們彈藥不多，不可能隨便浪費子彈。打一槍就收聲，更像是故意弄出動靜引我們過去。”
周大勇臉上的疤抽了抽，他打了十幾年仗，解言說的這些他當然也想到了。
他沒想到的是這個軍醫居然能在幾秒鐘之內做出和他一樣的判斷。
“你說得對。”周大勇點了點頭，轉頭對身後的兩個老兵打了個手勢，“老劉老趙，左右包抄，注意腳下，別踩到動靜。其餘人原地待命，等訊號。”
兩個老兵像狸貓一樣竄進了樹林，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到。
等待的時間裡，密林裡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連蟲鳴和鳥叫都停了，只有風吹過樹冠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隱約炮聲。
解言靠著松樹，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呼吸平穩得像在做一臺常規手術。
大概過了十五分鐘，左側傳來三聲布穀鳥叫——是老劉發回來的訊號。
“安全，過去。”周大勇一揮手，率先起身朝槍聲傳來的方向摸過去。
走出不到兩百米，林間突然出現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橫著兩具屍體，都穿著南朝軍的軍裝，一個仰面朝天，一個趴在地上，血從身下洇出來染紅了一大片落葉。
屍體旁邊散落著幾個空罐頭和一瓶打翻的燒酒。
解言蹲下檢查了一下屍體。兩具屍體上的傷口都是刀傷，不是槍傷。
仰面朝天的那個胸口被捅了三刀，趴著的那個後腰中刀，傷口深及臟器，都是一刀斃命的手法。
“不是槍打的。”解言抬起頭，指了指屍體的傷口，“刀傷，手法很利落。而且你們看——他們身上的武器被搜走了，槍和子彈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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