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裡的槍聲稀了，軍號聲還在響，在風雪中一遍一遍地迴盪。
解言帶著醫療隊的人從礦洞裡出來，開始就地搶救傷員。
這場反衝擊打得很漂亮，也不可能沒有傷亡。
他的目光掃過山坡上躺著的那些灰黃色身影，心頭緊了一下。
“醫療隊！全部過來！先處理重傷員，輕傷員抬回礦洞！”解言大聲喊著，白大褂在風雪中獵獵翻動，像一面旗。
王小滿帶著幾個衛生員跑過來。
他們己經在礦洞裡做了幾輪演練，此刻雖然緊張但不亂。
解言蹲在雪地裡，一個一個地檢查傷員。槍傷的、炸傷的、凍傷的，每個都不同，但每個都同樣年輕。
一個滿臉是血的戰士被抬過來，左胸中彈，脈搏細弱。
解言用指壓法止住出血，立刻讓擔架隊抬回礦洞手術區。
另一個傷員的大腿被彈片割開，血像湧泉一樣往外冒，解言撕開急救包裡的止血帶，在傷口上方紮緊，指揮衛生員做標記。
“解醫生！這邊還有一個！”伍萬里的聲音從山坡上傳來。
解言抬頭看去。伍萬里蹲在半坡的雪地裡，懷裡抱著一個人。
那人頭上纏著紗布，眼睛緊閉，臉色灰白。
是第七穿插連的兵，剛才跟著衝鋒時被炮彈炸昏了過去，現在醒過來了，腿上在流血。
解言跑過去一看，傷在小腿，彈片貫通傷，沒有傷到主要血管。
他迅速給傷員清創包紮，然後讓伍萬里叫人來抬。
“你小子跑得倒快，讓你別逞能呢？”解言一邊包紮一邊說。
伍萬里抹了把臉上的血和雪，不吭聲，只看著懷裡的人。
那是他連裡的戰友，一個二十來歲的後生，昨夜才分到他班上。
傷得不重，嚇得不輕。
伍萬里輕輕拍了拍他的臉：“沒事了，沒事了。”那語氣跟伍千里安慰人時一模一樣。
解言站起來，拍了拍伍萬里的肩膀：“帶你的人回礦洞，我教你處理腿部貫通傷。以後連裡的衛生員不夠用，你就頂半個。”
伍萬里抬頭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瞬間的驚訝，用力點頭。
他背起那名傷員就往回走，步子比剛才穩了許多。
收拾戰場用了一個多小時。
鷹醬軍俘虜有二十多個，被集中看押在礦洞裡的一個支巷內。
繳獲的武器彈藥堆成了小山，其中還有兩臺完好的電臺和一批醫療用品——這比什麼都金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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