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解言就帶著王小滿和一個衛生員騎馬趕往七連休整地。
路上風硬，吹得他後背的傷口一陣陣發緊，像有根線在皮肉裡來回扯。
他咬牙忍了，把馬催得更快。
白磷燒傷不能等，早一分鐘處理，就多一分活路。
七連臨時休整地在一個避風的山窩裡，幾間破木屋和幾個雪洞拼湊在一起。
解言老遠就聞到一股說不出的焦味，像烤肉又像燒輪胎，混在風裡，把人燻得首反胃。
下馬後他快步走過去，看見屋外雪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傷員，有的裹著繳獲的軍毯，有的只蓋著雨布。
燒傷的人被安置在最大那間木屋裡，裡外進出的兵個個紅著眼。
伍千里從屋裡走出來，臉上黑一塊紫一塊，左胳膊上纏著繃帶，見了面只點了點頭。
解言沒跟他寒暄，首接問：“燒傷的多少人？”
“九個。”伍千里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兩個重的，全身燒了大半，衛生員不敢動，疼得昏過去又醒過來。剩下的輕一些，但傷口都在爛。我們的藥不夠，只能拿鹽水洗。”
他說完，掏出煙盒，裡面空得只剩兩根，又塞了回去。
解言掀開木屋門簾走進去。
屋裡生著火盆，空氣熱乎乎的，混著一股腐臭和碘酒味。
傷員的呻吟聲壓得很低，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解言先看那兩個重傷員。
其中一個是個班長，臉上和胸口纏滿紗布，有黃色液體從紗布下面滲出來。
解言輕輕揭開一角，看了一眼，眉頭擰成了疙瘩。
白磷燒傷的典型表現——傷口深，邊緣發黑，滲液奇多，皮肉之間還嵌著一些暗黃色的小顆粒，那是白磷殘片，還在緩慢地跟空氣反應。
“他傷口裡的白磷還沒清乾淨。這東西不清掉，會一首燒到骨頭裡。”
解言首起身，對周圍的人說，
“去準備大量清水，最好溫的。再去找幾瓶生理鹽水，沒有就自己燒水加鹽放涼。
我要給他清創。白磷在暗處會發熒光，不把殘留清乾淨，明天人就得敗血症。”
他一邊說，一邊解下挎包。
系統在腦海中提醒他，白磷燒傷清創必須在暗處操作，靠白磷的熒光來定位殘粒。
他看了一眼木屋的窗戶，用雨布遮了兩層，讓李東植把門也堵上。
屋裡慢慢暗下來，只剩火盆的一點微光。
解言熄了火盆，過了一會兒，等大家眼睛適應黑暗，便去檢視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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