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津湖的冰面下，湖水發黑。
十二月的風從蓋馬高原上刮下來，能把人的臉皮都揭下來。
解言跟著前指一路往南追，在路上接到了新的命令——把水門橋炸掉。
那道橋架在古土裡以南的峽谷上，是鷹醬軍撤退的必經之路。
橋不長，一座從懸崖腰間架出去的水泥墩子，可它底下的深淵和兩側的陡壁，讓這座橋成了整條退路上最細的咽喉。
炸了它，鷹醬軍的機械化部隊就全得癱在峽谷北面。
解言站在山崖邊，把望遠鏡對準了水門橋。
那橋面約莫能過一輛坦克，下面是個巨大的水泥橋墩，旁邊是嘩嘩響的雪水。
橋身嵌在兩道絕壁之間，像人的氣管一樣窄。
風從峽谷裡灌上來，吹得人站都站不穩，更別說從正面打它。
可橋的南北兩端都佈滿了鷹醬軍遊動哨，南邊還有兩輛坦克停在橋頭，炮口對著北岸。
“這麼個地方，強攻就是送死。”
伍千里趴在旁邊，用繳獲的望遠鏡觀察了半晌，扭頭對解言說。
他的第七穿插連己經到了預定位置，人就藏在北岸山頭上的矮松林裡，等著天黑。
他帶了一個工兵排，二十來個人，另有趙志剛帶兩個偵察班在下面接應。
總的目標是：天亮前把橋炸斷。
解言沒說話，只是又仔細看了橋墩和兩岸的岩石結構。
系統在腦中飛快地標記著幾個炸點，橋墩底部與橋面的連線處、橋面中央偏南的伸縮縫、北端橋臺的承重點。
根據結構力學分析，最佳方案是炸掉橋墩上方的主支撐點，讓橋面從中間塌落。
整座橋能不能徹底斷，取決於炸藥擺放的位置和藥量。
他帶人從南邊繞了一圈，藉著雪霧摸到了離橋不遠的一片斷崖，發現崖下有一道窄窄的石臺，能通到橋墩下方。
那條路極險，人貼崖走，腳下是幾十丈的深谷，風再大點就能把人卷下去。
鷹醬軍在上面，對這條路並不設防。
“今晚我帶隊下去。”解言低聲說，聲音不大，把伍千里嚇了一跳。
“你是醫生，工兵排有班長，輪不到你。”伍千里一口回絕。
“我也是軍人，還懂點軍工。”解言轉過頭看著他，目光平靜，
“這橋怎麼炸，藥放哪，引線怎麼拉，我比工兵班長清楚。
你們在橋兩頭用火力把敵人纏住，我帶幾個人從下面貼過去。等藥一響，橋塌了，敵人自然就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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