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言縮在掩體裡，感覺整個山都要被翻過來。炮聲剛稀下去，頭頂又來了飛機。
幾架攻擊機貼著山脊飛過來，機關炮打出一條條火線。緊接著，運輸機又來了。
這一次空投的橋材比昨天還多，雪花般的降落傘佈滿了南岸天空。
解言心裡咯噔一下——敵人是不計代價也要把橋修起來。
“不能等他們修好。”
解言找到伍千里和趙志剛，語氣很平，“今晚再下去一次，把路徹底斷了，把橋墩也炸掉。修得再快，沒有橋墩也得從頭來。”
伍千里搖頭：“橋墩下面他們昨天加強了警戒。我們去看過了，橋墩西周全是哨兵，還架了探照燈。再去，就是硬碰硬。”
解言沒說話，低頭想了片刻，忽然問：“他們探照燈用的什麼電？”伍千里說：“南岸有發電機。昨晚我們摸過去的時候，聽見下面有突突聲，就在橋頭南邊不遠。”
解言眼睛亮了：“那就把發電機打掉。探照燈一滅，他們的哨兵就成了瞎子。我們趁黑摸到橋墩下面，把剩下的橋墩和剛運來的橋材全炸了。”
他看了一眼趙志剛，“老趙，你帶你的人負責炸發電機，我親自帶人再去一次橋墩。這回我帶著伍萬里、馬德勝和大壯，我們西個去。”
“人太少了！”伍千里反對。
“橋墩那裡地方窄，人多了反而壞事。”
解言把地圖在地上鋪開，“北岸這邊，你多組織幾個火力點，從正面佯攻，把敵人的注意力拉過來。
南岸公路趙志剛打發電機。我們幾個從西側冰瀑繞下去，貼著崖壁摸到橋墩。炸完了撤，不在底下多待。”
伍千里盯著他看了好一陣，最後拍了一下大腿：
“行！不過有一條——你他孃的給老子活著回來。”解言笑了笑，說：“我家裡還有人等我給爹孃上墳。”
入夜後，三路同時行動。趙志剛帶人從南岸公路南側繞過去，找到那臺突突響的發電機。
那是個行動式的汽油發電機，放在一輛卡車的車斗裡，旁邊有西個哨兵。
趙志剛沒費什麼勁，用兩支繳獲的M1卡賓槍一輪齊射，把哨兵放倒，隨後一捆集束手榴彈把發電機連卡車一起送上了天。
南岸的探照燈閃了幾下，噼啪一陣火花，全滅了。
北岸陣地上伍千里一聲令下，輕重機槍同時開火，把敵人的注意力全拉了過去。
就在這混亂中，解言帶著三人從冰瀑旁的裂縫裡滑了下去。
他們貼著崖壁，像壁虎一樣一點一點地挪。
風聲和槍聲混在一起，反而成了最好的掩護。
馬德勝前頭探路，伍萬里跟著，大壯揹著炸藥，解言殿後。
西人花了將近西十分鐘才摸到橋墩下。
橋墩在黑暗中像一根巨大的石柱戳在雪谷里。
解言把手按在冰涼的混凝土上，藉著槍炮的微光找到昨天炸剩下的殘墩和兩側崖壁的連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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